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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1 / 2)

后半夜,亚修把车停在公路休息站附近,放倒了座椅准备睡觉。不远处的夜间商店里有电视,亚修建议切尔纳去那边看看电视,切尔纳却一直没离开车子。他最远只走到了几米外,然后开始在附近打转,过了一会儿,他察觉到亚修的呼吸声变了,应该是已经进入了梦乡,于是他轻轻钻回车里,担忧地看着亚修。

亚修的眼珠不停转动,似乎在做梦。切尔纳隐约觉得不对头,按说人类在入睡后不会这么快就开始做梦……他掏出手机,按照最近学会的方法打开浏览器,笨拙地打字、搜索,想查查关于人类睡眠的问题。几分钟后,他挫败地抬起头――搜索的结果五花八门,有的说法自相矛盾,有的说法晦涩得要命,他根本看不懂。

整个后半夜,切尔纳一直坐在副驾驶位上玩手机。他抬眼看看外面,天幕依旧漆黑,东方却开始隐隐泛白,眼看着手机电量一点点减少,他不由觉得这东西和自己似乎很像……手机的电量只有百分之二十了,他自己今天的“电量”也快要用完了。

就在他准备用行李绑带自己固定自己时,亚修突然醒了,切尔纳再一次隐约察觉到一种怪异感……人类从熟睡转醒总需要个过程,按说不应该这么突兀。

“到后座去吧。”亚修并未察觉切尔纳脸上的疑惑,“你快不能动了吧?到后面去更隐蔽一点。”

切尔纳没有立刻换到后面去,而是欲言又止地盯着他,还伸手摸了摸他的胳膊――其实是为更清楚地听一听脉搏。亚修不明所以,只觉得好笑:“你怎么了?有话想说?”

“你……没事了?”切尔纳问。

“没事了。”亚修说,“不用担心,我好多了,之前我是有点奇怪,好像特别焦躁,控制不住当时的情绪……可能我只是太担心了。”

“你担心我们处理不好这件事?”

“是的。你知道……那些血族帮助过我,而且是在私事上。可现在我不是去对他们致谢的,正相反,我很可能会与他们为敌。上一次他们帮我保护艾尔莎,这次我又打算要求他们放了赛哈依……”

“这样难道不对吗?”切尔纳问,“艾尔莎是你的养母和导师,而赛哈依……姑且算你哥哥?”

亚修露出一脸“他才不是我哥哥”的表情,看到这些细小的情绪,切尔纳又安心了一些,这似乎多少能证明亚修确实没事。

“我想帮艾尔莎和赛哈依,这确实没什么不对,”亚修解释道,“只是……游骑兵猎人对付黑暗生物,为的是消灭它们邪恶野蛮的行径,而不是消灭那些生物本身。你看,人类警察对付犯罪,也不是为了‘消灭’犯罪的人吧?”

切尔纳点点头。亚修继续说:“关于克里夫那群血族……我想找出他们重大的恶行,但我找不到。他们和人类结盟,靠这种自愿的交易关系来生存,他们有一套管理体系,像领辖血族一样守序……除了关于赛哈依的问题以外,我找不到他们的其他错处。当然,他们对赛哈依的羁押当然是错的……可是这些……这些归根结底只是私人恩怨,我可以去帮忙,但没有权利去审判……”

“处理私人恩怨难道有错吗?”切尔纳认真地说,“当初你一心想找到我报仇,肯定也是出于私人恩怨。”

“这不一样,而且当初我并不知道……”

切尔纳打断他:“不,我不是想说自己的事……我只是觉得你没什么错。如果当初的你一心要做个圣骑士一样的人,根本不顾及自己的仇恨,也不打听关于我的消息,那么你根本就不会遇到我,不是吗?那样一来,可能现在你还在天天在做噩梦,我还在被不知道什么人折磨……关于赛哈依的事也一样,我们去帮他又不是什么坏事,只要处理得好,我们也不一定会得罪那些血族。就像你说的,既然他们没什么大的恶行,那么也许他们愿意……呃,愿意和平宣言呢?而且帮助私人朋友也不违背那个……那叫什么,程序正义吧?如果游骑兵猎人也讲究这个的话……”

切尔纳说的时候,亚修惊讶地盯着他,等他说完了才问:“我有点好奇……你是从哪学会‘圣骑士’、‘和平宣言’和‘程序正义’这些词的?”

“从这上面……它快没电了。”切尔纳拿起手机。

“那个圣骑士的比喻先不说,你对‘和平宣言’、‘程序正义’这两个词的理解有误,它们不是这么用的。”

“应该怎么用才对?”

看着切尔纳一脸严肃地皱眉的样子,亚修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按说这种动作只应该对小孩子和小动物做,而不是对面色苍白、双眼血红的血秘偶,但亚修就是莫名地喜欢触摸切尔纳柔软的头发。

“以后我慢慢给你讲那些词的意思,”亚修说,“刚才你那番话我听明白了,你说得对。我……”

亚修还没说完,切尔纳的身体突然瘫软了下来,亚修及时扶住他,双手用力,让他倚着自己的身体。

“看来你只好去休息了。”亚修已经习惯了搂抱切尔纳不能行动的身体,可是每一次这样做,他心里还是会隐约泛起一丝酸涩,“总之,按照原计划,上午我开车,下午休息,傍晚时我们再一起行动。别担心。”

把切尔纳塞进后座并固定好之后,亚修无意间对上了他还睁着的双眼。现在的切尔纳只能通过眼睛表达想法,他没有长久闭眼,也没有眨眼,只是一直盯着亚修不放。

亚修撑在他上方:“你还有事要说?有就眨眨眼……”

不用亚修说完,切尔纳长长地闭了一会眼――他似乎并没有什么事要说了。亚修发现最近的自己比从前爱笑了,比如现在,他好像已经不知不觉地微笑了很久。

他帮切尔纳理了理脸上的发丝,手指拂过那双红眼睛上方时,切尔纳长长的睫毛轻颤了几下,就像在他的皮肤上瘙痒。

“切尔纳,我要吻你一下,”他低声在血秘偶耳边说,“不同意就眨眨眼,愿意就闭上眼。”

切尔纳的嘴角弯起一个微小的弧度,然后紧紧闭上了眼。

从休眠中感醒来时,切尔纳想,车一定还停着,而亚修不在车里。他周围既没有汽车引擎的声音,也没有人类的心跳声。

彻底睁开眼之后,他恍惚了半秒,浑身紧绷起来――他看到的竟然不是车窗和座椅,而是漆黑一片的房屋内低矮的天花板!是亚修找了间旅店?这里的不太像,旅店可不会漆黑一片没有窗户,更不会如此简陋破败。

切尔纳每天在黄昏醒来,要恢复行动则还要再多等一会儿,至少要到夜幕降临后。通过这一点,他可以判断现在大致的时间。亚修说要等他醒来后一起行动,可现在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亚修把他藏在了某个地方,自己独自去找克里夫了?

忽然,切尔纳感觉到一道视线,这是战斗经验赋予他的直觉,通常不会有错。有谁站在他头对着的方向,在他的视觉盲区内静静注视着他。他仍然没有察觉到呼吸和心跳,也就是说,对方和他一样,并不是人类。

咔嚓,推开椅子的声音,然后脚步声响起来,向切尔纳身边走来。这脚步声有点耳熟,对方穿着帆布鞋,脚步轻捷但并不刻意谨慎,直到一抹铜红色的影子出现在余光中,切尔纳发现自己确实认识这个人。

是凯特,克里夫手下的那个红发女性,她曾经驾车接应亚修,还主动想把血喂给受伤的切尔纳。凯特先是站在稍远的地方,然后慢慢挪着脚步靠近,像要准备拆炸弹一样,好不容易挪到切尔纳能看清她的距离,她又往后撤了两步。

切尔纳既惊讶又茫然,惊讶的是为什么自己在这里,她又为什么会出现;迷茫的是……她在干什么?为什么她要戴着一个施工头盔,还穿了个防弹背心?她手里拿的是什么?那个透明又巨大的盾牌是什么东西?切尔纳在手机上见过类似的物品,那好像是一条新闻附带的图片,上面讲的是某个国家里一群防暴警察在和暴徒对峙……

“切尔纳先生,你醒了?”凯特小心地问,“需要血袋吗?或者……有什么其他需要吗?”全副武装的她竟然能把这句话说出一种女执事的语气,也是很不容易,“我没有恶意,我只是负责……接待你,所以如果你有什么需求或者疑问,我们可以心平气和地交流……”

切尔纳很想告诉她,我根本不能动也不能说话……过了一会儿,凯特似乎也发现了,她稍微放松了点,虽然没脱防弹背心,但至少把盾放下了。

“我知道你有一堆疑问,我会好好告诉你的,你千万不要急……”她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最靠近门的地方,“首先,切尔纳先生……你现在在别墅区的地下室,对,就是西湾市郊外的那个地方。只不过现在的位置和你从前住过的位置不太一样,你以前可能没来过这个区域。”

切尔纳最想知道亚修在哪,不过凯特似乎打算把这留到最后才说:“你来到这里,大约是下午四点多的时候。找到你的并不是我的同胞,而是与我们合作的人类。别担心,不是驱魔师什么的,他们只是一些在别墅区和马场工作的普通人。

“是克里夫叫人去找你的。你们的车停在不远处的公路边,很好找。那些人不敢碰你,就把车子也一起开回来了,本来我们很担心搬运你的时候你会醒过来,但你竟然毫无察觉……我不得不说,作为血族,你的警惕性真是太差了……也可能是你最近太有安全感了吧,血族也有懈怠的时候。总之,我们把你带到这里并没有恶意,只是……我们觉得自己有责任照顾你,而且我们需要和你慢慢谈……”

切尔纳仍然不明白到底要谈什么。接下来,凯特调整了一下安全帽的角度,稍稍坐直,终于说到了亚修:“切尔纳先生,其实我们很早就知道你和布雷恩先生要来,领主为此做了很多准备,甚至还特意为布雷恩先生收拾出了客房……今天,你们果然来了,你们到来的时间是下午两点左右,对人类来说很正常,对我们来说则非常突兀;更突兀的……是你们出现的方式。不,不是‘你们’,是布雷恩先生一个人,那时你还在车里裹着遮光毯呢。”

切尔纳更吃惊了。这么说,亚修在中午就已经到了马场附近,他并未按照计划在下午休息,也没有等切尔纳醒来,而是一个人来敲血族的门了?

凯特沉默了一会儿,把盾靠在一边,双手紧紧交握,眼中闪过痛苦的神色:“切尔纳先生,你记得一个叫普尔的姑娘吗?”

切尔纳并不记得,这里的血族那么多,他有印象的只有克里夫和凯特。

“普尔很年轻,从被初拥到现在刚满三年,”凯特说,“她是被我的兄弟转化的,在之前那场魔女引起的爆炸中,我的兄弟永远离开了我们,普尔却因为远离爆炸位置而幸运地活了下来。那场爆炸让我们损失了很多年轻人,普尔的幸存是个奇迹……你能想象吗,三年来,她从没用獠牙吸取过血液,她觉得那样很恶心,所以她坚持用杯子和吸管……她甚至连直接叼着血袋都不愿意。我曾经嘲笑过她,说她们这些年轻人太脆弱,而她却告诉我,她还是人类时曾经参过军,她去过很遥远的战场,她杀过人,可能杀的比我还多……所以,那并不是脆弱,只是一种对生活方式的坚持什么的。那时我装出了一幅不为所动的样子,其实我没告诉她,虽然我比她年长,但我根本没杀过人……你知道的,血族猎食本来就不需要把猎物杀死。我从没有将活人吸食至死过,也从没对人的头部或心脏扣下过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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