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疯意(1 / 1)
它“走”上前几步,身上数百块破碎镜面同时对准沈渡,映照出数百个扭曲变形、但都带着诡异笑容的沈渡倒影。
“我的方案……很简单……”万镜客的声音带着孩童般的雀跃,“血傀的东西……大家平分……没什么意思……不如……我们玩个游戏……”
“把所有想要的东西……都扔进一个大镜界里……然后……大家进去找……谁找到……就是谁的……找不到……或者死在里面……就自认倒霉……嘻嘻……多好玩……”
随着它的话语,它身上的一块镜面突然亮起,投射出一幅景象。
一个由无数面巨大镜子构成的、无边无际的迷宫世界,镜中倒映着各种宝物、资源、乃至血傀心脏的虚影,同时也倒映出无数扭曲恐怖的怪物和绝境。
“这是我的疯意……映射与迷失……”万镜客身上其他镜面也接连亮起,映照出各种各样的景象。
繁华的城池在镜中崩塌,亲密的人在镜中反目,强大的敌人在镜中变得弱小可欺……
“我痴迷于镜中世界……认为一切真实……皆可被映射……一切存在……皆会迷失于镜像……我即是镜……镜即是我……”
它展露的疯意非常清晰,甚至带着一种令人晕眩的感染力。
堂内一些心志稍弱的存在,看着那些变幻的镜面景象,眼神都有些恍惚。
沈渡左眼星云旋转,将万镜客投射出的映射与迷失妄念吸收、分析。
这妄念结构精巧,偏向幻术与空间迷惑,位格不低,但核心逻辑相对单一。
“游戏提议,有趣。”沈渡评价道,“但将分配化为随机掠夺,看似公平,实则只会引发更大混乱与无谓损耗,与我渡街暂立规矩之念略有不合。且你这疯意,精巧有余,癫狂不足。暂列次等。”
万镜客镜面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所有镜面同时暗了一下,仿佛很不满意这个评价,但也没敢发作,悻悻地退后,身上镜面咔咔作响。
有了万镜客开头,气氛似乎松动了一些。
那个不断掏出内脏的肥胖屠夫,瓮声瓮气地开口:“俺觉得……东西该给最需要的……比如俺……俺的饕餮胃总是饿……需要好多好多材料来填……”他说话间,又掏出一截腐烂的肠子塞进嘴里咀嚼,汁液横流,“俺的疯意就是吃……看到什么都想拆开……尝尝味道……血傀的东西……肯定很补……”
他展露的疯意粗野而直接,是对吞噬和拆解的原始渴望,位格不如万镜客精巧,但更加浑厚狂暴。
沈渡同样吸收分析,略一点头:“生存本能,质朴强烈。然只知索取,不懂调和,易遭反噬。亦为次等。”
屠夫嘟囔了几句,抹了抹嘴,不再说话。
接着,又有几位存在陆续开口,提出各种或保守或激进、或自私或看似公允的方案,并展露自身疯意。
有主张按实力划分的,有提议组建临时联盟共管的,有想用宝物交换的……
展现的疯意也五花八门。
对力量的极致崇拜,对秩序的扭曲执着,对交易的病态迷恋……
沈渡一一听取,星云默默吸收着这些纷繁复杂的妄念碎片,如同品尝一道道风味各异的开胃小菜。
他点评简短,或尚可,或平庸,或乏味,最高评价也不过是略有新意,显然都未达到他心中的上等。
规矩堂内的气氛,渐渐变得有些沉闷和焦躁。
这些平日里称霸一方的存在,何时受过这种品头论足?
但沈渡深不可测的实力和那霸道的规矩,又让他们不敢轻易翻脸。
就在此时,那个飘浮的幽影夫人,忽然看向沈渡,空白的面部上,幽绿光点稳定地亮着。
“沈道友的规矩,是真实。”她的声音飘忽不定,如同从很远的阴影中传来,“那妾身便说一句最真实的看法。”
“血傀之物,乃至虚渊万物,归属何人,其实并不重要。”幽影夫人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洞彻,“重要的是,谁能存在得更久。今日你得,明日他夺,潮起潮落,无非是存在与湮灭的短暂浪花。”
“妾身的方案是:不必刻意分配。任由其散落虚渊各处,各凭缘法、手段获取。强者愈强,弱者淘汰,本就是虚渊最古老、也最真实的规矩。”
“至于妾身的疯意……”她空白的面部,突然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那幽绿的光点融入其中,化作一幅缓缓展开的、无比深邃幽暗的图景。
那并非具体的景象,而是一种感觉。
对“阴影”“虚无”“存在背面”的极致亲近与融合。
仿佛她本身就不是一个独立的存在,而是所有存在投下的影子的聚合体,是“有”的对立面,是“无”的某种体现。
她痴迷于游走在真实与阴影的间隙,旁观着一切存在的生灭,自身也渐渐化为这种旁观与间隙本身。
这种疯意,抽象、晦涩,却带着一种直指本源的、令人心悸的真实感。
堂内许多存在,包括蚀骨虫翁和石蛮,在感受到这股意蕴时,都下意识地感到一阵莫名的空虚与寒意,仿佛自己的存在根基都被隐隐动摇。
沈渡的左眼星云,在接触到这股阴影与虚无的疯意时,旋转速度明显加快,星云深处那片吸收了天外未知恐惧的抽象暗斑,甚至与之产生了轻微的共鸣!
这种疯意,触及了某种更本质的、关于存在与非存在的边界,虽然与沈渡的吞噬进化和混沌规则道路不同,但位格极高,且同样……美味。
沈渡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幽影道友之见,触及根本。存在之争,确是虚渊底色。此等旁观阴影之疯意,亦属上乘,深邃难测。”
他给出了至今最高的评价!
堂内众客神色各异,幽影夫人空白的面部微微转向沈渡,幽光似乎亮了一丝。
然而,沈渡话锋又是一转:“然此念过于超然,近乎无为。与我欲在此癫狂渊薮中,暂且树立我之规矩的执念,终究背道而驰。故,虽为上乘,却非首选。”
幽影夫人闻言,并未有丝毫情绪波动,只是那幽绿光点微微黯淡,重新归于平静的空白,仿佛刚才那番触及本源的论述与她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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