捆绑营业（1 / 2）

一时间无人说话，良久之后，卿笑寒才轻轻地反问了一句：“‘好友’？”

祁纵立刻面红耳赤，生硬地表示道：“你不认就算了。反正我也只是随口一说，不必较真！”

“我不过是觉得好友远远不够而已。哥哥不好意思了？”

卿笑寒却冒出一句古怪的话来，然后不等祁纵反应，坐到他旁边，戳开了他的灵讯印：“那哥哥快些选课吧，我和你选相同的便好。”

祁纵迟疑道：“你不按自己适合的选吗？”

“不用。”卿笑寒乖巧地瞅着他，“我每门课都能满分。”

祁纵：“……”

刚攒起的一点悸动瞬间稀碎，祁纵手一用力，把灵气面板捏裂了。

—

转眼便到了五月中旬，夏季学载过了大半。讲坛里依旧是漫山遍野的桃花，热烈烂漫，好似永不褪色的画卷。祁纵很喜欢藏在树上看书，觉得能记得快些。他偏科太过，一周一次的道则测试总是不及格，必须多倾注些时间。

他也是真的不明白，“建设美好修界的二十四字核心价值箴言”、“我辈青少年修士的荣辱观”这种东西，为什么背了就忘，老是记不住。

学海无涯，枯燥无比。仙途本就难捱，若是身边还有个惑乱道心的妖精，就更无法忍受了。

卿笑寒就是那个妖精。

每次祁纵绞尽脑汁、苦思冥想时，卿笑寒都优哉游哉，要么在旁边托腮看得他如坐针毡，要么从犄角旮旯儿里寻些稀奇物事来，想讨他的欢心。

祁纵被丹方药剂、符诀道则折磨得正昏沉时，总是有一堆好吃好喝的送到手边，还会被拽拽袖子，听旁边的小公子讲悄悄话，尽是流行的俏皮嗑儿。在户外上课的话，祁纵一个不注意，卿笑寒能编个花环戴在他头上。

祁纵被他闹得无所适从，又怕被人看见，传出些流言蜚语，只得是板着脸凶他玩物丧志，做贼似的把花环揣进怀里。他偶尔没留心，衣襟交领处就会探出些花叶。同窗们瞧见了，个个心照不宣，搞不懂这二位爷在玩什么新奇的情趣。

两个月以来，祁纵的床头柜上渐渐放满了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儿。

除了一摞用时令鲜花编的头冠和指环外，还有数不清的草扎蚱蜢、木刻不倒翁、镂空叶片画像，都是卿笑寒课上课下、亲手做的。祁纵以前在师门时，年纪最小，天天被使唤来使唤去，虽然也有师兄师姐的疼爱，但都是逗小孩式的关照，像卿笑寒这样带点不清不楚的亲密的，还是头一遭。

祁纵一边感觉有哪里不对，一边拿他没办法。毕竟这厮成绩好，祁纵管他都管得底气不足。

直到某天他撞见一对小情侣花前月下，看人家男修编了个奇丑无比的花环，满面娇羞地戴在女修头上、声情并茂倾情告白后，才终于想明白了是哪里不对。

“……卿笑寒！！”

祁少主怒不可遏，张牙舞爪地冲回了宿阁。他推门而入，道：“卿笑寒，你给我起来！”

“哥哥？咦，这是怎么了。”

靠墙的榻上，卿公子正施施然靠着熏香软枕、端着名贵清茶，玩着灵气面板上以祁纵为原型的模拟恋爱游戏。他见原型本尊来了，立刻不着痕迹地将灵气面板挥散，乖乖起身跪坐在床边。

祁纵气不打一处来，道：“以后不要再给我编花圈了！”

卿笑寒：“……啊？”

祁纵一摇头道：“不、不是，我是说花环！那是人家男修送给女修的东西，你天天给我编是什么意思？还嫌我们俩的流言不够多吗！现在邵临枫隔三差五给我分享寻刀的论帖，你是不是不知道，那人瞎说的东西都出书卖了！”

卿笑寒眨眨眼，道：“哦，我知道呀。我还收藏了精装本。怎么，哥哥想看吗？”

“你——”

祁纵一口气堵在嗓子眼，感觉再跟这家伙讲道理、自己就是傻子，直接拔刀要来一架。卿笑寒忙握住他的手腕，满面诚挚，好声好气地说：“哥哥息怒。我这不是为了哥哥好么？是你说要借我们的流言，去向未婚妻退婚的呀。莫非我做的还不够？”

“她……”

祁纵一梗，这才想起来有这么回事，呆呆地道：“对哦。这几天要写的策论太多，我把她给忘了。”

祁纵挠了挠头，卿笑寒不禁微微莞尔，好似有几分满意，顺水推舟道：“其实我觉得，是我们的关系还太扑朔迷离。哥哥想想，你只跟未婚妻说你喜欢我，她自然不在意。但如果天下皆知，我们两情相悦呢？”

祁纵吓了一跳：“不是吧，你清誉不要了？！”

“为了哥哥的终生幸福，清誉又算什么？”

卿笑寒的甜言蜜语仿佛不要钱，一句比一句缠绵。要不是祁纵理智尚存，几乎要以为这是什么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蓝颜知己。

可惜祁少主涉世太浅，就算理智尚存，也接近于无了。他略有一丝感动，卿笑寒立刻趁热打铁道：“且现在正邪双方联合抗魔，我们交好，也算顺应时势。哥哥真的不考虑一下吗？我们就假装相互心仪，联盟解除后，再昭告不合，分开便是。”

他嗓音清沉，娓娓道来蛊惑人心。祁纵被逼得耳尖微红，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婚是一定要退的，因为他的煞气注定了他要独身一辈子。可卿笑寒的提议太生猛，祁纵还没法接受自己和一个男的假装恋爱。

……这太奇怪了！

他面红耳赤，下意识地退开一点，感觉现在的小孩真是放肆不羁，什么都敢想。卿笑寒身上浅淡的清气却一直往他鼻间钻，似烟笼寒水，织成轻柔的牢笼。

祁纵猛地一晃脑袋，一把推开他道：“考完明天的模拟考核再说！都快学载末了，你怎么还有心思想这些？！”

旖旎的气氛瞬间被打破，卿笑寒幽怨道：“明明是哥哥先来兴师问罪的。”

“闭闭闭闭嘴！明天的考核你复习了吗？道则的论述题和辨析题你背了吗？山鬼真人下发的三百张基础丹方你都看完了吗？”祁纵飞快地罗列了一堆，生怕挥不去自己心里奇怪的感觉，咋咋呼呼地把他提溜起来，按在书案后头：“坐下！讲坛里没人敢管你，你就无法无天了吗！”

“我不是很听哥哥的话么……”

卿笑寒若有所指地说，眼看祁纵的脸迅速涨红，在他新一轮喷火之前又迅速降温：“我现在就温书。来，哥哥坐，坐我旁边好不好，我有问题请教你。”

祁纵瞪了他一眼，道：“什么问题？”

他也不是真的生气，听卿笑寒难得提问，便敛了张扬的锐气，一撩衣摆端正落座。可是少年人正儿八经的模样格外吸引人，卿笑寒拈着枝紫毫笔在指间把玩，忍不住瞧着他轻笑道：“请问怎样能令哥哥一笑？”

祁纵：“………………”

死寂了一瞬后，祁纵“唰”地扬起刀来：“现在揍你一顿，我给你笑到明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