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满分(1 / 2)
刹那之间,熊熊烈焰从丹炉底部腾出。祁纵和卿笑寒同时注入灵力,赤红的火苗泛起幽幽蓝光。红蓝两色似冰火两重,呈八卦两仪之势,将药材融汇成核。
四周一片惊呼:“他干什么?!”
不少人亲眼所见,祁纵拔了把草便丢进丹炉。草是地上的野草,未经灵气滋养变异,他扔进去是想炸炉吗?
可现在正是成丹之时,没人敢出声惊扰。祁纵和卿笑寒各踞一方,汇入的灵力源源不断、不多不少,控制着精妙的火候。稍一不慎,就会功亏一篑。
在远处的高台上,却有炼丹讲师一扶鼻梁上的琉璃镜,对同僚笑着说:“他们赢了。”
上百人围观下,火焰的红光与灵力的蓝光交相辉映,渐渐融为一体。磅礴瑰丽的紫气喷薄而出,狭窄的草坪中央仿佛聚集了一片云卷,当中隐隐闪动着电光,噼里啪啦作响。
忽然,一线丹香直直腾起,紫云簌簌消融。一丸通体透亮的复元丹当空落下,凝在丹炉顶端。
四周死寂了一瞬,随后满场哗然。
“他们的炉子没炸?!怎么可能!姓祁的不是丢了把杂草吗?”
“这、这不合情理……给出的药材里没有野草啊!”
人声鼎沸,个个不敢置信。祁纵却松了口气,从地上爬起来,拍掉身上的草屑。卿笑寒袖手转到他身侧,笑吟吟道:“哥哥真聪明,让我沾光了。”
“我只是觉得场地有古怪,炸炉的组也过多了些。”
祁纵一边拍草,一边淡淡道:“炸炉肯定是火候与药方不对应,火候不容易出错,就只能是药方的问题了。讲师不可能设无解的死题,怕是隐藏了一种药材,需要我们发现。这里能被我们发现的,只有草了。”
他直起身,道:“说了这么多,其实都没有真凭实据,只是一瞬间的猜想。我感觉把握很大,就倾力一试,幸好赌对了。”
卿笑寒目光柔和,“哥哥不怕赌错吗?”
“赌错就和所有人一样,有什么好怕的?”
祁纵直视着他,心里却有另外的想法。如果是和别人在一起,他八成不会赌。因为按照他的运气,逢赌必输。可这次是与卿笑寒,他忽然就有了赌一把的勇气。实话说,这还是他第一次蒙对答案。
很爽。
爽归爽,这题目是真的艰险——命题说“和复元丹越像,得分越高”,事实却是只要产生偏差,便会炉炸丹毁。药材的分量只够用一次,不可能重来。
围观的学子们都慢慢明白过来,顿时产生了新一轮的热议,不少人抱怨命题不公,要么满分、要么零分。一片喧嚷声中,忽然有个女子轻缓的嗓音响起:
“题是我出的,有什么意见吗?”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高台上有一紫衣女子撑伞落下,飘飘然踏地。她容貌典丽,年纪成谜,鼻梁上架着一副精巧的细链琉璃镜,掩住了清光湛湛的杏目。
竟然是来自医修圣地悬壶门的驻坛讲师,修界药王——山鬼真人!
修士公认四位怪才,剑尊、药王、驱尸手、毒媚娘。此时其中之一忽然出现,围成一圈的学子立刻呼啦啦散开,纷纷见礼。
山鬼真人收伞背在身后,道:“我知道命题如此,分数差异极大。诸位小仙友有没有想过,这是为什么?”
她顿了顿,说:“因为丹药一旦入体,就无法试错重来。你炼就的每一份药材,都给服丹人施加了某一种药性。你的药方出了一丝疏漏,就可能让信任你的病患少活十年,战场上对垒之间,甚至是丹药定生死。‘和复元丹越像,得分越高’,这句话不过是个幌子。只要是不合格的药方,在我这里——都是零分!”
一席话掷地有声,女子声线轻柔,内里的铿锵之意却不容置疑。她眼前的镜片寒光一闪,忽然话锋一转:“复元丹的功效已经给出,在场的医修不应该解不出药方。缺少的那份清性药材,讲师没给,你们自己不会找?又不是什么奇花异果,这满地的野草你们看不到?都瞎了吗!”
她的锋芒直指场上后辈,刚才还说着“我们的药方已经万无一失”的医修们,此时无不冷汗涔涔。他们只想着在给出的药材中配到最好,觉得和复元丹的相似程度最高就行,却没想过丹药治病、“最像”远远不够,必须分毫不差。
“祁纵,卿笑寒。”
山鬼真人疾言厉色后,神情又温软下来,忽然点名。
祁纵抬臂示礼:“长生殿祁纵,在。”
卿笑寒亦礼道:“书剑宗卿笑寒,在。”
山鬼真人望着他们,一推琉璃镜,满意微笑:“这场考核,你们是唯一的满分。”
—
灵讯印上,讲坛实时更新成绩排名。此时第一场考核完毕,参考的学子们名字浮现,只有祁纵和卿笑寒后边跟了个“壹佰”,其余人全是红色的“零”。
这是公共栏目,所有修士都能看见并留言。不少门派安排了专人盯自家小辈的成绩,分数一出,顿时刷出一溜的留言。
无间道:我瞎了?祁纵和卿笑寒并列第一?
酒鬼:我傻了?听说他俩是一个小组?
花非花:啧啧啧,老娘现在越发觉得寻刀有谱了……押他俩还有后续!
为爱分山海:[此处画符@书剑宗宗主卿迟]请教卿宗主育儿心经,您家公子是怎么养的?我家那小子咋就捧了个鸭蛋呢!
如寄:被上面的提醒,想顺带召唤一下长生殿殿主祁裂,然后想起来,祁魔头不玩儿灵讯印……
此时此刻,各大仙门世家的师长可能在崖边悟道、可能在山间对弈,却都不约而同地戳开了灵讯印,看一眼四下无人,立刻飞快地找到自家孩儿的成绩,紧盯排名。
炼丹考核一场场进行,分数也一次次刷新。若是孩子或徒弟的分数理想,这些门主便携道侣仙气飘飘地去拜访好友,说几句“不过一场考核而已,仙途漫漫其修远兮”。若是不幸,见小辈排名垫底,这帮修界的顶梁柱则不禁面沉似水,召属下问话何时能入坛会见讲师。
祁纵和卿笑寒还在等下一轮锻器的考核开始,寻了个无人角落坐着,都不说话。今个儿天气晴好,日光的界限渐渐推移,碧蓝的海天万里无云。祁纵眯眼望着远处的考场,双手撑地,随意地支棱着两条长腿,几缕发丝被风拂过脸颊。
卿笑寒仍是端雅地跪坐,金纹的白衣堆叠似折雪。他忽然浅笑道:“哥哥你看,有同窗要遭殃了。”
祁纵:“啊?”
卿笑寒含笑看了一眼左前方,祁纵随之看去,就瞧见了前几日和他赌酒惨败的韩业。那厮刚把本组的丹炉炸上天,正低落如丧家之犬,忽然腕上的灵讯印呲出一道电流、把他劈得外焦里嫩,从中传出其母的怒吼:“败家子!捧个零分昭告天下,暑期休假别回家了!!这个月的零花全扣!!!”
祁纵:“……”
祁纵惊呆了,指着那边转头问卿笑寒:“这是灵讯印的新功能?”
“嗯,不过一般只有十岁以下的幼儿家长才会使用,雷电也不会对孩子放出,而是攻击意图拐卖的人贩。”卿笑寒笑得温柔,“早闻韩夫人性情彪悍,今日一见,果然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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