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胶椰乳(1 / 2)
讲坛里膳房无数,风味各异,专为少爷小姐们制作可口的饭食。因为背后投钱的是各大仙门,所以菜品物美价廉,颇受学子们青睐。
天色已经黑了,祁纵和卿笑寒排在队伍里,慢慢地向前移动。四周围人声鼎沸,有排队时都拿着卷轴背诵道则的,也有打打闹闹、或者在灵气面板上看论帖作游戏的。
他们两人并肩而立,吸引了数不清的探究眼神。
幸好队伍不长,很快就轮到他们。卿笑寒点了几个清淡的小菜,祁纵则要了两例江南时兴的甜点,两人在一个偏僻的靠窗处落座。
这所膳房叫流觞小筑,窗外的曲水可供滥觞。一泓清溪弯弯绕绕,粼粼潺潺,从室外流到室内,浮着一瓯瓯饮品。上面挂牌写着“金丝乌梅汤”、“冰镇雪梨糖水”等,需者自取。
卿笑寒给祁纵倒了半盏花胶椰乳,推到他面前。祁纵不知道为什么,跟他相处时总有些放不开,于是不大自然地没话找话道:“谢……谢谢。刚好是我喜欢的。”
卿笑寒却说:“不是刚好,是我留心了哥哥的口味。”
祁纵顿时不知道该怎么接了,像一块木头等发芽似的,好半天才吭哧出一句:“哦,那你、你留心我的口味作甚?”
卿笑寒垂眸整理餐具,说:“因为我想哥哥开心。”
祁纵呆呆道:“你为什么想我开心啊?”
卿笑寒:“……”
卿笑寒执起竹筷的手一顿,眼睫颤了一下,唇边浮起一丝浅笑。祁纵霎时明白自己问了个十分愚蠢的问题,不禁面红耳赤,摇头摆手地找补:“不不不用回答,我……我随便问的!”
“因为我喜欢哥哥。”
卿笑寒却平静地接了话,眼底的山岚骤然间温柔涌动起来:“因为喜欢你,所以想让你开心,还注意你爱吃什么。这样冒犯哥哥了吗?”
祁纵:“……”
祁纵隐隐感觉,这个“喜欢”好像不怎么简单。他无所适从,但又想不明白是哪出了问题,最后只能干巴巴地挠头道:“我们……我们还是先吃饭吧!”
他说罢就飞快地埋头,不再与卿笑寒对视。祁纵觉得卿笑寒这种人就最好不要有眼睛嘴巴,不然看人一眼就像看道侣,说句话也跟暗诉衷肠似的,实在恼人得很。
祁纵专心地吸溜起花胶椰乳来,发现极为好喝,忍不住一口气喝到了底。然后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本就色泽鲜艳的唇瓣霎时更加明润,衬着冷白的肤色、鸦黑的眉眼,显出近乎锋利的漂亮来。
卿笑寒像观察什么灵兽幼崽进食似的,微微歪头道:“哥哥要再来点吗?”
“啊?这个……”祁纵一怔,转头去看那陶瓯漂到哪儿了。
不远处有人道:“祁少主,你是在找这个么?”
只见隔着溪流,对面有一桌子世家少爷。为首的那个五官阴鸷,似乎盯了他们很久了,这时抓住机会拿起桌边陶瓯,半眯起眼看着挂牌念道:“花——胶——椰——乳——哟,奇了怪了!长生殿的少主祁纵,怎么喜欢这种娘们儿才喝的东西?”
他这话一出,大半座膳房都安静了下来。死寂如潮水般层层推开,愈发显得他声音扎耳:“本少觉着,是男人还是喝酒才痛快!罢了,既然祁少主喜欢,就自己过来拿吧?”
这挑衅简直莫名其妙,祁纵的神色却没什么变化。修界敌视他的人太多了,若每个上门找茬的都要细究原因,恐怕到死也查不完。
卿笑寒轻声道:“哥哥?”
“我去去就回,你吃你的。”
众目睽睽之下,祁纵竟然真的起身了。他面无表情向那人走去,随口问道:“你谁?”
挑衅他的世家少爷面皮一抽,阴阳怪气地说:“祁少主在深山老林里待了十年,果然什么都不知道啊。本少姓韩名业,郡望临峪,出身名门摇光坊,家父乃是大名鼎鼎的……”
“又没问你爹,说这么多废话做什么?”
祁纵直接打断了他,道:“你刚才说,是男人要喝酒才痛快?行啊,那就喝吧。喝多少你定,麻烦痛快点。还有人在等我,我赶时间。”
他说罢一撩衣服下摆,直接在韩业对面落座。这一桌子不知道是正道还是邪教的家伙纷纷聚拢到韩业背后,韩业瞪着他道:“你什么意思?”
“不是说喝酒吗?”祁纵一脸冷淡,“你要是不能喝,又说什么男人喝酒才痛快。”
“……谁说我不能喝!”
膳房里所有人都看着他们,韩业骑虎难下,顿时气得青筋毕露。他猛踹了身边人一脚,命他们去买最烈的酒来。
在这种时候,怯场就是丢面子。若是拼酒输了,更是从今往后都抬不起头。韩业的狗腿慌里慌张地买回了酒,韩业揎拳掳袖,满含恶意地嘲笑道:
“祁少主,本少先好心提醒你一下,这酒可不比你喝的糖水——这些秋白酿一滴便可醉人一夜,咱们一人三瓶,谁倒谁输!怎样,你敢不敢比?”
祁纵道:“你的废话真的多。”
韩业被他气笑了,转身向流觞小筑里的人示意他们比试开始。早有好事之人拿出法器,摄制他们的留形画影发布在灵讯印上。还有人望着桌上的六瓶秋白酿,满面艳羡,窃窃私语:“早听说韩家发迹,果然传闻不虚。秋白酿一百两银子一瓶,韩业一出手就六百两!”
韩业自然听见了,得意地瞥了祁纵一眼。可惜有邵临枫三千两纹银买锈铁在前,祁纵根本不觉得他六百两买酒算什么。
此时他轻轻嗅空中酒香,已然有些着迷——秋白酿确实是好酒。
韩业讥讽道:“祁少主莫不是闻着味道就醉了?嗬,那真是连女人都不如。毕竟同窗一场,互助互爱,本少劝你还是及时止损,就此认输……”
祁纵仰头干了一瓶。
韩业:“……什么?!!”
他瞪大眼睛,立马也夺过一瓶一饮而尽。这下韩业呛得不轻,但还是勉强坐直了。其实他的酒量最多两瓶,说一人三瓶只是夸下海口,他以为祁纵一瓶都喝不了!
祁纵见他双目赤红,淡淡道:“女修喝酒,比你强多了。”
他说罢又拿起一瓶,一滴不剩地灌进口中,只觉爽辣香醇的酒水在唇舌间绽放,携长河入海之势直冲肺腑。流觞小筑的人多少都听过秋白酿的劲儿有多足,此时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一个怪物。韩业也看他喝酒看傻了,好半天才颤着手拿起第二瓶,鼓足勇气喝下去。
他这一瓶喝得极其艰难,根本不像祁纵那般,豪饮的同时还能细细品味佳酿风情。韩业双手扶着酒瓶,不断有酒水从他口边洒下,沿着脖子打湿了一大片衣襟。他强撑着往嘴里灌,只觉肚腹都在灼烧,入口的美酒化作利刃,刺得他舌根发木、天旋地转。
“啪”的一声,韩业将酒瓶砸碎在地,假装不知道还剩小半瓶没喝。他的眼白都翻了起来,摇摇晃晃指着祁纵:“再……再来!”
旁边狗腿小声提醒:“少、少爷,他在那边!”
一桌之隔,只见黑衣的少年仍好端端地坐着,早就将第三瓶酒拿在了手中。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韩业摇晃,眼神清明无比,其间一丝醉意也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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