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0除夕(2 / 2)
翟和朔接过来翻着看,没见到和之前的合同存在差别的条款。
“我……带回去再细看。”他说。
六六扶了下圆框眼镜,和他凑得更近了些,想从他脸上看出存稿已经非常充足的痕迹。
这位编辑不好意思但还是非常不要脸地追着他问:“那新漫画的连载……?”
“我会画的。”翟和朔说。
他讲得很慢,但很努力地在出声了。
闫裴周替他解释:“小翟最近咽炎严重,喉咙还没完全恢复,说话难免要慢些。”
小翟又是谁啊喂?!
翟和朔很不满,碍于基本的社交礼仪在编辑面前表情必须维持住。
六六疯狂点头:“理解理解,那我们长话短说。闫老师你知道的可以直接答,不要累到白老师了。”
闫裴周因此被赐了座。
之后的一切进程都顺利得出乎他意料,等将编辑送走,翟和朔终于松了口气。
闫裴周追着他问,要他承认事实:“带我来是不是有点用?”
“是是是。”翟和朔懒得和他掰扯,只说我想回去了。
闫裴周笑了声,领着他往地铁口的方向走。
咖啡店离公寓不远,地铁和走路加起来只要半小时左右。上楼时和楼下阿婆碰到,翟和朔和她打了招呼。
他现在偶尔会和邻居们搭上一两句话了,当然只是正面遇上避无可避的时候。有逃跑条件时翟和朔还是会选择二话不说直接开逃,虽然会被闫裴周不留情面地嘲笑,和可能的尴尬相比还是后者比较恐怖。
阿婆和他算熟,见闫裴周今天也跟在他身后爬楼梯,和他寒暄:“哇。还是带朋友过来玩啊?”
翟和朔含糊应了,闫裴周嘴倒甜,替他讲了几句好话,哄得老人家喜笑颜开。
他们走到楼梯拐角,阿婆手上钥匙已经插进锁孔,还是回过头问他:“小翟过年不回去?就在这边过了?”
翟和朔说是,和她道了别。
防盗门上贴了福字,他们回来时一路大街小巷全在放经典新春歌曲,是有点过年的味道了。
和往年不同,今年第一个和他说新春快乐的是闫裴周,虽然稍早了些,是在除夕夜。
闫裴周和他说新春快乐时他们正坐在客厅里临时搭起的方桌前,桌上电磁炉连了插座,放着一口不大的锅。
锅是前几天他从角落里翻出来的,闫裴周看见了,干脆定下了年夜饭的菜谱。
“你今天蠢蠢的,”闫裴周说,烫着筷子又否定了自己的说法,“也不叫蠢,就是和平时不太一样。”
翟和朔是有些恍惚。关于今年除夕会是怎样一幅图景他从来不曾想象过,自然也没想到会是坐在水汽升腾的火锅前,分两双筷子、煮两人份的火锅。
汤底化开,速冻丸子早前取出来解冻过,和蔬菜一起丢进锅里,滚上几遭也就熟透。他勾掉面上的浮油,菜是盛进碗里了,筷子却不动。
闫裴周敲他脑袋:“在想什么?再不吃东西要凉了,等下又要重新倒回去煮。”
翟和朔一愣:“没有。……只是好像在过偷来的日子。”
“其实不是,我……”
闫裴周长筷一伸,配菜捞出来填进他碗里,很快堆出山一样的弧度。
“你这么想,纠结过犹豫过痛苦过都好,至少又活过一年,已经足够厉害了。”
“偷来的?说是我抢来的还差不多。”闫裴周不赞同他的说法,“翟和朔,你不想感谢自己就感谢我,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干什么。”
……有道理又没道理的。
火锅慢慢煮着,随便采买的食材竟然也消耗得差不多。使唤着闫裴周帮忙收拾好残局,翟和朔外放了春晚直播。
联欢晚会还是一如既往的无聊,小品歌唱舞蹈,偶尔插点公益环节。闫裴周是专心观赏,翟和朔只把它们当画画的背景音,打着呵欠慢慢熬。
今年的跨年倒计时数得还算准。零点到,钟声响了。主持人领着观众喊新年快乐,一时热闹万分。
翟和朔已经有些困了,他关掉了直播。
熄灯。上床。
没有歌舞混淆视听,闫裴周终于找到了说话的好时机。
他俯在翟和朔耳边开口,语气散漫,像只是随口一说:“翟和朔,你今年打算什么时候去死?我好先做准备,到时候在桥上等你。”
“有我带着,过桥会顺利很多。毕竟已经走过一趟了。”
翟和朔不吭声,不过闫裴周知道他是在装睡。
他躺下来,搂住装死的翟和朔,八爪鱼一样缠住对方:“翟和朔?你在听没有?”
翟和朔没应。
闫裴周也不强求。他向这个弱小的身上通常也没什么温度的人类承诺:“……我会戴你送的那条围巾,保证你一眼就看得到我。”
翟和朔在他怀里翻了个身,往被窝更深处钻去,似乎不太乐意听见他提起这个话题。
——等到下一个春天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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