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番外](2 / 3)
翟和朔不是很信。闫裴周去倒了水,他就着吸管小口嘬着,终于有了点困意。
“倒是你,闫裴周,”他还是在笑,笑里呛着泪花,“你和以前比,真的变得很不一样了。”
是吗,闫裴周说,你想我怎样都可以。
但闫裴周不能否认,从那天开始,他变得警觉了。
鬼的听觉本也发达,而闫裴周对包装袋拆开的声音格外敏感。
某天夜里忽然捕捉到类似的动静,意识到翟和朔不在身边,他垂死病中惊坐起,没穿拖鞋就冲了出去,第一反应是翟和朔在拆铝箔包装,不管什么药都不是好东西。
客厅灯开着,他冲出来,然后发现人类只是饿了,在啃薯片而已。
翟和朔懵然看着他,敞着口的包装袋就放在桌面上:“你也……?”
就变成一起吃宵夜了。
他想起假期里灵动又活泼的翟和朔,实在是很难得的景象,翟和朔会主动约他出去觅食,神情动作化成一尾鱼,径直游进他心里。
什么时候翟和朔才能回到深冬时的状态?闫裴周自问自答,还是叹气:估计要等到春天过去。
春天是很特殊的一个季节,有的人看到花开想的是拍照好出片,有的人鞋面上沾了雨水润湿的泥土都会突然想跳进海里。没办法怎么评说,都是宿命。
至于翟和朔这样的,闫裴周已经见怪不怪,只是责任心太强,偶尔还是恨铁不成钢。
周末大扫除,他从桌角隐蔽处捡到张可疑的稿纸。闫裴周粗略扫过一眼,笑了。
翟和朔在午睡,他于是在床边找了位置守着。等人一醒,他就悠悠出了声,将手里的纸张展出来给对方看:“是想送给我的东西?”
翟和朔当场死了机。
闫裴周拎着的是他断断续续写完的遗书。
以前他不需要的,那天写的时候又是什么心态。痛苦到写完一行立刻觉得自己不会有明天了,真停了笔又开始犹豫。
有了挂念有了在意的东西,人好像就没办法坦然面对自己内心。
翟和朔死也没想到,那封折了角的遗书还没想到藏在哪里最好,其实已经被发现了。
他想得远,实际上闫裴周在意的只是落款上新鲜的日期。
恶鬼在他床边坐下:“你念给我听。”
翟和朔想逃了。
发现这只鬼提前看过纸上内容的时候他天都塌了,哪里还有心思读这种破玩意。
他不答应,闫裴周笑一声,就来拧他耳垂:“不听话?”
这只鬼熟门熟路从衣柜里抽出他的领带,黑色的有暗纹的很久之前就捆过他的那条,然后就将他双手绑到了一起。
翟和朔瞪大了眼睛。
其实闫裴周强硬一点他反而有安全感,这是事实,但所谓的强硬绝对不是现在这样——!
闫裴周将他捉过来按到膝上,巴掌就落到他身后了,虽然没带多大力气。
不是泄愤,是尺度把握得很好的教训,也是很小的警告,闫裴周不过落了两三记。
翟和朔受不了这种拍打,齿缝里溢出羞耻的一声呜来。
“……不要了。”他的头垂下去,难过得一塌糊涂,表情看不太清,“是我对不起你。”
闫裴周钳住他下巴,迫使他擡起头:“喂。我都这么凶了,你怎么还是要说对不起?”
也意识到不妥了,闫裴周放开他,掰了瓣橘子喂进他嘴里。
翟和朔咬开一瓣,眼泪就又掉下来了。酸的。
闫裴周顺手戳他脸颊,说怎么这么爱哭,想当花猫啊你。
然后这个话题就被翻了过去,闫裴周没有再提。
……
那时候外头开始落雨了,翟和朔听得很清。
还是午后啊,四周都是阴阴的天,水在玻璃上四处乱流,他的心无处安放,这具身体里容不下了,为什么不能掏出来放闫裴周手里。
闫裴周明明很会保管东西。他的画册,随手画了打算丢进废纸篓里的草稿,又或者只是哪天忘了收的衣服他没有放进冰箱的饮品。
世界模糊,怎样看都带着重影,远处近处声音却清晰得仿佛有实形。
抽湿机转起来了,窗边风铃被摇响了,大雨快远去了,他的绝望将要出门兜风,下一次回来可能在明天也可能在秋季。
为什么呢。为什么呢。
为什么四肢健全生活美好已经什么都不缺了,还是很容易感到绝望然后陷进痛苦的深渊里?
翟和朔死活找不到答案。他宁愿就带着未解的疑问睡去。
闫裴周来拍他脑袋:“醒醒。”
而后他终于能从梦境里解脱出来。
道谢和道歉永远是翟和朔词汇库里用得最多的两个门类,他哑着嗓子开口,说谢谢你,又趁自己还不太清醒时发出了邀请:“今晚和我一起睡吧。”
闫裴周说好,问他还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他摇头,和闫裴周讲到电刺激疗法,好的坏的,什么都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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