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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归来

远在江南扬州的宋知凝还不知道，她和虞朔身份暴露一事暂且有了保障，至少虞弘是没机会知道他们二人前往的是江南。一个人哭了会儿，宋知凝逐渐陷入沉睡，直到天黑时竹蕊才把她叫醒，“夫人，用晚膳了。”

“我不饿，等会儿再吃吧。”宋知凝靠在床头上，表情略显颓废，“现在什么时辰了？”

“回夫人，已是酉时过半，乔老夫人他们还在等着您去膳厅用膳呢。”竹蕊道。

宋知凝摇头：“我吃不下，你帮我跟外祖母说一声，我想休息一会。”

不久前刚遭遇了那种事，她怎么可能吃得下东西，本以为睡一觉就过去了，结果醒来以后，宋知凝发现她仍旧沉浸在惊慌中。

“多少吃一点啊，夫人您午膳没吃，若是晚膳再不吃的话……”竹蕊担忧道，“就算是为了夫人您肚子里的孩子，好吗？”

宋知凝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凤眸半阖：“也是，为了我肚子里的孩子。”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孩子来的不是时候。

竹蕊见她松口，立刻跑去膳厅帮忙端来晚膳，返回院中时，忽然被一道熟悉声音给叫住，“把晚膳给我吧。”

竹蕊循声望去，杏眼里写满惊讶：“公子？！您回来了？”

“嗯。”虞朔从乔府正门方向走来，从她手中拿走盛着晚膳的托盘，“是给夫人的？”

竹蕊点头。

“交给我好了，你也去用膳吧。”

虞朔不由分说地端走晚膳来到宋知凝房中，彼时的宋知凝已经重新躺下，用背对着门外。

听到有脚步声，宋知凝以为是竹蕊，“晚膳端来了？先放一边吧，我等会儿再吃。”

脚步声逐渐靠近床边，紧接着，宋知凝感到身旁床铺矮了下去，就像是有谁坐在她床上。

‘这好像不是竹蕊？’

念头从脑海中闪过，宋知凝猛地转过身，下一刻，半眯着的眼睛豁然睁大：“虞、虞、虞……”

“别虞了，是我。”虞朔紧盯住她，用一种深沉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打量，“之前发生的事我都知道了，怪我不该留下你一人在这里。”

宋知凝微微一惊，随即恢复平静，“都过去了，我这不是没事吗？倒是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从建宁府到扬州可有上百里的路程。”

“我回来看看。”目光更深，虞朔衣领间的喉结上下滑动着，似有千言万语想要倾诉。

可看着宋知凝神色如常的样子，他却什么也说不出来，难过、自责、后悔、庆幸……种种情绪哽在喉咙里，堵住他想要辩解的话。

这一刻他发现，说什么都是没用的。

“你……没事吧？”

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虞朔自嘲笑着，眼中似有悲凉。

宋知凝借着烛光望向他，心中也是百转千回：他没回来时，她迫切希望有他陪在身边，如今回来了，反而却觉得手足无措。

视线捕捉到他嘴角的嘲笑，宋知凝想要埋怨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没事，孩子好好的，放心吧。”

“没事……没事就好。”

面前有黑影闪过，紧接着，宋知凝整个人跌进了一道怀抱中，熟悉气息在眨眼间将她包围。

虞朔不断收紧双臂，将她死扣在胸前，唯有这么做方能缓解他心中的不安，“是我不好，我应该带你一起走，如果你和我一起去辽宁，就不会遇到这种事。”

修长身躯微微颤抖，彼此相拥间，宋知凝清晰感受到了虞朔心中的恐惧。

她本能地抬手回抱住他，下颚抵在他的肩头，“好了，我这不是没事么？你这样突然跑回来，建宁那边还好吗？他们会不会……”

“去他的建宁！”虞朔用咆哮打断了宋知凝的滔滔不绝，把她从怀里推开，用双手紧扣住她的双肩，“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冷静？我们的孩子差一点，差一点就保不住了！”

“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像个没事人一样。

从始至终宋知凝都在平静地看着他，即便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抓疼了她的肩头也不为所动，平静地听着他的咆哮。

虞朔满腔怒火，既为她的冷静，也为他的过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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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一头负伤的狮子，双眼通红地看着她，牙根紧咬，似在竭力忍受着什么。

在宋知凝的记忆中很少看到他这么失控的样子。

对视片刻后，她却突然笑出声，“那你想要我怎么样？又哭又闹吗？这样就能避免我被人撞倒吗？不能。既然不能，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为何要去哭闹。”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虞朔颓然的用手捂住双眼，声音沙哑，“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件事我会查清楚，从现在开始我哪儿都不去了，就留在你身边。”

眼中有精光闪过，宋知凝强压下心中欣喜问：“那洪灾怎么办？解决了洪灾一事，对你的计划也有帮助吧？”

“有齐鸿钰在，我相信他。再说那边的洪灾也快结束了，只要安顿好灾民即可。”

虞朔移开盖住双眼的手，趁机抹去眼角泪水，再次看向宋知凝，“对我来说，你和孩子比王位更重要。”

看着看着，一抹笑花在她嘴角绽放，宋知凝眯起眼睛，开心果道：“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哪怕是假的我也心甘情愿。”

过去她对爱情不屑一顾，认为爱是世界上最不靠谱的东西，现在她才明白，真心爱上一个人，真的会为了他改变自己。

“不是假的，我不会对你撒谎。”薄唇一抿，虞朔端来晚膳，亲自喂她吃饭。

乔老太太走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虞朔亲手喂宋知凝用晚膳的画面，她原想走进来看看宋知凝的情况，目睹这一切便欣然停下脚步等在门外。

“看来小王爷对凝儿是真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