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乌渐逝,玉兔初升二十(2 / 3)
“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子,这般聪慧,当真是颇有当年淑妃娘娘,孝恭帝女之风啊!”
太宗本来正自得意,听得长孙无忌这话儿,一时也没反应过来,只当他在夸奖李明。然而不过一瞬,他便立刻明白过来,黑了脸,眯了眼,看着长孙无忌道:
“辅机,你什么时候说话,也这般拈酸带刺儿的了?明儿不过是个孩子!”
房玄龄在一侧悠悠开口道:
“正因为是个孩子,才说他当真是聪慧呢……想当年以主上之能,也不曾七八岁,便喜爱读国策这类书……更莫说能做那般深刻之问了。”
太宗心中一动,然而终究不甘心自己儿子被这般说,便道:
“辅机知道,朕自小便是个大惫懒,再不喜读书的——若不是先帝殷勤教诲,先后严格督导,加之辅机作陪,无忧又爱书……
朕这一辈子只怕都不爱那些书卷的。
可是朕那几个孩儿……不说别人,便是承乾与青雀,那也是三四岁上,便开始习书了!更莫提未及周岁,便是无忧念了书方肯入睡的稚奴。”
长孙无忌便不语,房玄龄乃笑道:
“主上也说了,这是故太子,顺阳王(青雀有所迁位),还有当今的太子殿下呀!
那可是跟着日日手不离卷,逢书必爱文史的主上与娘娘,这才淘得这等好习性……
可是这十四皇子……主上,恕老臣直言。淑妃娘娘生前,确是与皇后娘娘一般,颇爱书画,且也稍通文史。
可十四皇子并不是自幼跟着淑妃娘娘的吴王,始孩(三四岁)便丧母,虽然这些年,跟着贵、德二位娘娘,没少学长进。可主上,贵、德二位娘娘,却究竟都是喜爱女红针线多过书卷的女人家,哪里会日日观书?
再者,便是日日观书,哪里又会去看这文史一类?
主上,这可不会是纪、越二位殿下所教的吧?主上当知,自淑妃过世后,这两位殿下,几乎便不曾与淑妃娘娘所出的几位相打交道——哪怕是在这一殿里住着。”
太宗何尝不知,当年杨淑仪死时,诸殿中人,对这淑妃所出几子如何态度?于是便明白了二人意思:
“你们是想告诉朕,今日明儿来,是有人教的?”
长孙无忌这时才开口道:
“主上英明。若非如此,一个七八岁的孩童,如何便可读透国策?如何便能问出那般连博学大儒也未必问得出的问题?”
太宗想了一想,却道:
“或者他来问朕,却是那师傅有意教他卖弄。可他之慧,却非有假。”
房玄龄闻言,便道:
“那主上,可是要封这十四皇子一个王位了?”
太宗一怔,便随口道:
“孩子大了,是当封。”
长孙无忌便紧跟上去道:
“那臣便请主上恩准,十四皇子封王之后,立时赴封地就任——莫再生当年之事。”
太宗闻言,便脸色不悦:
“你们两个人,一唱一和,却跟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为什么难!当真是太过了!”
一声微喝,诸臣便再不多语。
只有房玄龄看了看长孙无忌,交换着忧心忡忡的目光。
……
是夜。
长孙府中。
长孙无忌与房玄龄这对大唐肱股之臣,终究是再次聚首了。
夜冷如水,二人端坐于亭中,房玄龄执子犹豫不决,长孙无忌袖手俯视,都看着棋局。
良久,房玄龄才落下一子。轻轻道:
“今日之事,不知辅机兄有何想法?”
长孙无忌轻轻一喟:
“主上怜子,难免纵容——可这稚子虽然无辜,他背后的那些人……却不是什么好心的主儿。”
房玄龄便摇头道:
“只可惜主上一心怜子,不曾看破。”
长孙无忌看他一眼,才落下一枚棋子,轻轻一笑道:
“房相,明人面前不讲暗话——主上何等心计?怎么会连这点小女儿家的心思也看不出?不过是怜着幼子无辜,又成日里担忧着太子殿下过于仁善,想着借这个机会,试探一下太子殿下会做些什么罢了。”
房玄龄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两个千年老狐妖便皆是淡淡一笑。
又片刻,房玄龄又忧道:
“可主上欲册其为王的心思,却是再明白不过了。”
长孙无忌便叹道:
“正是这一点最麻烦……若是不得良策,只怕他得了封,日后必然会成为吴王之助……那丫头,倒也有几分胆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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