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2 / 2)
公主闭着眼,敛去那锋利如刀的眼神,一张清俊的脸便越发显得出尘。那一身道袍本是极衬她的,纵是她从不真切地求佛问道,但在他眼里,她似乎生来便该高坐莲花台,俯视人间悲欢。
只可惜今日这道袍沾了血,红尘脏污俗事扰了她心弦。他暗自想发誓,来日不论她身居何处,他必不叫风雪再沾染她的裙裾。
可转念一想,她哪里是修道之人,她一心所求从不是清净如神仙。提剑杀人,冲锋陷阵,她从不肯退后一步。
谢青崖摇头笑自己多想,无论如何,他唯公主之命是从。她走夜路,他便点灯;她要杀人,他便递刀。
衣裳沾血脏了,换一身便是。刀砍钝了,换一把便是。只希望经年以后,他永远是她最趁手、最信任的剑。
太医收拾好药箱,在一旁踌躇。好一会儿才见谢将军回过神来,摆手允他退下去。
……
紫宸殿正殿中,荣相也已拿着诏书急匆匆离去,剩下荣皇后和秦王面面相觑。
皇帝的尸身还躺在榻上,死气沉沉,而地上太子的血污还留有拖拽的痕迹。整个大殿笼罩在可怖的氛围中。
秦王看着地上的血痕,满脑子都是他皇姐一剑砍断太子脖颈的画面。那血喷涌而出,尸体倒在地上,脖子好大一个口气,似只留有一层皮牵着头颅。太子瞪大如铜铃的双眼直直朝着屏风的方向,把秦王吓得半死。
“母后……母后,皇姐不会把我也杀了吧?”他扯着荣皇后的胳膊,神情恍惚又癫狂,“她一定会!她看我的那个眼神,就没想让我活着!母后,您救救儿臣!儿臣不想死!”
“瞎说什么!今日起,你便是大梁朝的皇帝,谁敢伤你半分?”荣皇后紧蹙眉头。
秦王对自己一朝变成皇帝这件事只觉得陌生,哪怕是当上皇帝这件事,也不能让他安心。他又喊起来:“可她要当镇国长公主,朝廷政事岂不是都得听她的?”
荣皇后眉头锁得更紧。良久,她拍了拍儿子的肩背,安抚道:“你放心,前朝有你舅父,内宫有你母后,必叫你这皇位坐得安稳。至于靖安,母后自会为你解决。”
秦王这才慢慢听进去了,缓和了不少。
……
赵嘉容醒来的时候,发觉自己躺在偏殿的榻上。脸上的血污已经被擦干净了,弄脏的外袍也换了身干净的。
崔玉瑗和文莺也进宫来了,见她醒了,向她汇报这一日内外朝的情形。
她竟一觉睡到了晌午后,倒难得睡得这般踏实。
文莺问她饿不饿,让尚食局送些热菜来。
她一睁眼,却是环顾四周,不见意料中的人影。
崔玉瑗看出来了,笑道:“谢将军守着公主守到晌午,军中有事,前脚才刚走呢。”
赵嘉容漫不经心乜她一眼,哼笑:“谁问他了。”
一直睡着,的确是有些饿了。不多时,尚食局便送上了几盘热菜。
文莺为公主简单重梳了发髻,又到桌前为公主布菜。
赵嘉容则亲自去倒了三杯热茶。
“崔家昭雪,崔尚宫可算大仇得报,了却旧事。便以茶代酒,恭贺……”公主话到嘴巴,茶杯都举起来了,崔玉瑗却似不领情,只盯着那茶壶。
“怎么?”公主挑眉。那白玉茶壶制作精巧,玉色剔透,确不是俗品。
崔玉瑗迟疑了一下,方道:“这茶壶,我似乎在皇后宫里见过。照理来说,不该出现在紫宸殿。”
赵嘉容眼眸微眯。
文莺前后一思量,也发觉不妥。朝局动荡之际,不得不防。于是她拔下头上的银簪,放进自己的茶杯里试毒。
三双眼睛盯着那杯中的银簪,眼见那簪子从透亮的银色渐渐发黑,不多时便黑了半截。
公主面色铁青,嘴唇紧抿。
下一刻,她扬手摔了那茶壶,玉碎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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