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2 / 2)
直至候公主上了马,他方再上马。
两路军马徐徐入城,城内满目疮痍,一片狼藉。
谢青崖落后了两步,望着公主单薄的背影,紧跟了上去。两匹马相贴之时,他假作无心地瞧了几眼。
只见公主面色沉沉,眉间隐隐有愁绪。
他心里叹了口气,想起赵无忧这个名字并非公主信口编来。无忧二字,正是公主的字。
靖安公主名嘉容,封号靖安,字无忧。皇室长辈只唤她的封号,底下人自是恭称公主,几乎从未用到过字。连京城里也甚少有人知晓公主的字,这边塞之地更无人会因赵无忧这个名讳,联想到京都那位骄横跋扈的靖安公主。
旁人不知,谢青崖却知晓公主这字的缘起。这原是他的祖父谢太傅为公主取的字。
可惜公主并不喜欢这个字。
她蹙着眉问谢太傅:“忧,乃忧患。所谓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太傅何以为我取字如此?”
她却也并未让谢太傅重新拟一个字给她。而身边亲近人知她不喜,遂从未如此唤过她。
彼时谢青崖不明白。无病无灾,长乐无忧。何其美好之祝愿,何以不喜?
他祖父听了他这话,笑着训斥他:“你这燕雀,安知公主鸿鹄之志?”
他还清楚地记得,当时祖父言罢,摸了摸斑白的胡子,长叹了一声,又道——
“公主非金屋鸟雀,自有展翅高飞之时。奈何生为巾帼之身,恐有粉身碎骨之祸。无忧,无忧……怕是难矣。”
谢青崖自幼贪玩,非好学之才。从小到大这么多年,祖父对他的谆谆教导,他没几句听进耳朵里,更遑论记在心间。
他忽然惊醒。
有些情愫其实早已在当初甘露殿里的读书声中,在听经筵时无数次不经意间的注视里,在偷偷递给公主一颗又一颗止咳的饴糖时,在匆匆抱着浑身冰凉的公主赶往太医院的那个雪天,埋下了根须。
只是他那时还太年轻,太愚钝,根本不知情为何物。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