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1 / 1)
江静听到这个,不由得大怒,攘起袖子就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说我的孩儿不能突破金丹吗?也是得道之人,心肠竟这般歹毒……”
楚凤歌听到他滔滔不绝地说话,本来还有些错愕,差点以为自己是说了什么话得罪了人,但是听到后来,就知道这人分明是发了癔症,懒得理他,垂眸抚了抚长长的兰叶,然后就小心翼翼地施法将其封住了,放到袖囊里去。
江静长老看到他这般,眼都红了,气得身子都在发抖,本命法宝降魔扇出,半空中忽然现出了一个芭蕉扇,几乎遮天蔽日,就要打落在楚凤歌身上。
楚凤歌见此,再不留情,直接出剑,将其斩开两截,血花漫天,缓缓落地,但是楚凤歌一身白衣胜雪,不染点滴。他脉脉含情地平托着赤日流华,看到血花在锋刃之上流动绽放、映日而灼灼,沐血而流华,故号赤日流华。这般美景让他忍不住沉醉其中,微微一笑,竟将这杀人之地显得无比神圣。
但在旁的人看到这般景色,虽也是惊叹,但心中战栗,很快就挣脱开来,指着楚凤歌道:“杀人了!一言不合竟就这般杀人,简直是丧心病狂。”楚凤歌闻言,抬头漠然地看回去,好笑,说得好像他们平时过日子很和平似的,持剑而立,冷眼相看。
张致和他们忽然听到远处传来的喧闹之声,回头一看就看到自家师父被人围在中间,虽则知道师父善战,但也是忧心,赶紧拉着沈中玉就挤进了人堆。他自恃悍勇,在前开路,将沈中玉护在身后。沈中玉笑得眉眼弯弯地看着眼前的张致和,享受着他对自己的维护,心里是止不住的得意。若他与杌一般有尾巴的话,恐怕这尾巴早就高高地翘了起来。
但这些人本来就焦躁得很,被人挤了两挤,更像是投石如水,本来就焦躁的情绪一下子就引燃起来。刚开始,只是口角锋芒,再然后就是饱以老拳,接下来就是法宝对轰。
楚凤歌抱剑在怀,看着眼前情况的诡异发展,本来仿佛还是义愤填膺、同仇敌忾的众人忽然间就开始互相攻击起来,血肉纷飞,本是花林妙景,转眼就成了血肉修罗场。他斩了数个敢来挑衅之人后,低头看着地上滚烫的血液咕嘟嘟地冒着泡,心里更觉不对,远远就向张致和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小心。
张致和看着众人撕打的情景,和沈中玉对视了一眼,两人就背对背地拉着手,向楚凤歌的方向走,张致和在前,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沈中玉在后,步步相随,量天尺出,清光数道绕着两人周回不停,将鲜血锋刃拦在外面。
两人就像是一把尖刀,将人群分开,顺利走到去楚凤歌身前,结成三才剑阵,退可攻,进可守,再无可畏。
只是眼前景象诡异,并非可以一杀了之,楚凤歌皱眉道:“沈真人,你对此有何见教?这看着像是入魔。”
沈中玉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并非入魔,更像是入迷了。”
“入迷?”张致和闻言,道,“这有何区别?”
“差别可大多了。入魔的却是强化我执,以魔制魔,最起码会有魔气起伏;而入迷,只是偶尔为一物而迷惑罢了。”
“那他们?”楚凤歌若有所觉地问道。
“酒色财气,财帛动人心呀。”沈中玉道,“大抵这处法阵是最大程度地降低他们的自制之力,让他们容易入迷。嗯,幸好他们暂时最喜欢的是修炼资源。”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摆了摆手。
两人听到这个“幸好”有联想一下之前的酒色财气,不由得也暗道了一句“幸好”。
久了之后,这些人都打得累了,就趴在地上昏睡过去。沈中玉道了一句:“若果是魔门手段,只怕这群人到最后连累昏的可能都没有,就算只剩下一张嘴也在互相撕咬,他们的一身血肉也会融入大阵之中。眼下,他们受些肢体上的损伤,不伤性命,已经是很好的了。”张致和闻言神往地说道:“上古大能果然是宅心仁厚。”楚凤歌在旁也是赞同地点了点头。
沈中玉暗地撇了撇嘴,有些不敬地猜度道,这里是筑玉夫人的故居,想必她还是东王公的爱妾的时候,也是非常敬业地当着一个温柔善良的闺中妇人,自然不会下狠心。但看她成为天仙之后,立刻就和东王公撇清关系,从不曾想过成为东王公正室,以免对上元始天尊,就知道她是何等果断而明智。如此厉害女子岂会是心慈手软之人!
张致和丝毫不知沈中玉的阴暗心思,从那睡了一地的修士中将赵无极找了出来,一把拎起,就道:“我们走吧。”花林之外就是一处高出花林的高台,上有层层殿阁,华丽中带着几分婉约秀美。众人拾阶而上,偶尔低头就看到阶梯上鲜艳明媚的花瓣,因为长阶无人往,所以积了厚厚的一层落叶落花,踩上去也是软绵绵的。沈中玉见此放心了些,看来此地的大阵已经停了许多,不然的话,历久如新,哪里会有这么多落花。
等走到台上,赵无极已经醒了过来,挣扎下地之后就跟三人深深作揖,谢过了,知道这三人看似并无修为在身,实际上却是深不可测,不敢妄动,只是紧紧地跟在他们身旁,心里庆幸自己与他们交好。
迎面的却是嶙峋怪石垒成的一座假山,在上攀援着丝丝缕缕的藤萝,此刻紫色的藤萝花开得恣意,而在后的一处大殿,素墙青瓦,屋角则是数丛芭蕉翠竹,看着婉约秀美,仿佛带着水乡景色的写意风流。
四人赞赏了一下,却也不敢放松警惕,步步小心地踏上台阶,去到殿门前,门自然而然就开了。他们互相看了看,手拉着手,一步跨入门槛之内。
一进去,却似是换了个人间,沈中玉仿佛是忽然从梦中惊醒一般,一转头就发现张致和不见了,不由得有些心慌,再回头看到正殿上端坐着一个妇人:她长得不是顶顶美丽,衣着也很朴素,绿衣黄裙,发髻上挽着白玉长簪,但是却有一种温柔如水、娴静大方的气质。她看到人来了,微微一笑,带出了几分妩媚,向前稍稍一躬身,道:“妾身O灵,见过道友。”
沈中玉忍不住退后一步,却发现自己撞到了一挂珠帘,刹那间响起了珠玉相碰时的琳琅响声,深吸了口气,上前作揖道:“贫道沈中玉见过南溟夫人。”
O灵道:“道友请坐吧,转眼间已过万载,妾身也有多年不曾见过人来了。”她话音刚落,等沈中玉坐下之后,不知何处就走出来一个袅袅婷婷的侍女来到沈中玉跟前一福,奉上琼浆一杯,异香馥郁,闻之欲醉。
“夫人在这里过了万载?”沈中玉听到她这般说,迟疑了一下,然后又问道:“敢问我们的同伴呢?”
O灵笑道:‘在这里的不过是一道神识罢了。道祖下令,谁敢不从。妾身只是舍不得此处洞府,就留下一道神识在此以待有缘。”言语绵绵,却咬字清晰干脆,实在悦耳至极。
“至于你的同伴?”O灵一笑。沈中玉眼前景色已变,竟像是看到四个重叠在一起的空间一般,来的四个人都坐在一模一样的大殿中,和同一个人说话,不由愕然,半晌说不出话来。
等到他回过神,看着在上含笑的O灵,沈中玉擦了擦额上实不曾有的冷汗,道:“夫人,这是?”
O灵道:“这不过是灵台造化的一点妙用罢了。你们眼下境界未足,自然看不懂,等日后境界到了,就也能做到。实在不值一提。”
沈中玉闻言,点头苦笑,修行路上拼的就是修行境界,说道:“万载之前的事,我也有所耳闻。”
O灵闻言,摇了摇头,道:“你我都是修行人,何必这般绕圈子。你累了,我也累了。你们想要做的事关于一界,此界也是妾身的家乡。妾身合该助你等一臂之力。”
沈中玉闻言,起身道:“谢过夫人了。”
“不急。”O灵道,“来尝尝积玉山出产的玉卮醪,这一坛还是当年妾身与殿下一道酿成的,已经封存许久了。”她说罢,纤纤十指举起了案上的玉杯,向沈中玉一祝。
沈中玉同样举杯,回道:“夫人万寿长春。”也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美酒下腹,却似是片刻登仙,魂飞魄动,等他回过神来了,还有些担心自己流下涎液来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擦擦嘴,向O灵谢过了。
O灵却很是赞赏地看着沈中玉,道:“不错。”
沈中玉笑着又拱了拱手。
O灵又道:“虽则,我愿助你;但是,你们也需证明自己值得我这样做,有一个小小的考验,你们可愿意?不过,放心吧,不会危及生命。”沈中玉提起精神,目光灼灼地看着O灵,道:“理所当然,夫人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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