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逆风执矩(2 / 3)
外面隐隐约约地传来鞭炮声响。他屏住呼吸,昏聩的头脑忽然想起,今天是元月初五,家家户户迎财神的日子。
可是他再也不会有家了。
时隔六年,窦府再一次地挂起了白幡。
因为是正月里,许多人都嫌弃过年拜祭灵堂晦气,推辞了不肯来。所以泌阳大长公主,光武大帝唯一的嫡公主的丧礼,竟然异常冷清。
窦宪独自在灵堂里,给母亲烧着纸钱。
明暗不定的摇曳烛火里,他想起年幼时,母亲也曾经温柔地对待过他,手把手地教导他写字。抱着妹妹,含笑看着他扎马步、练武。
不管后来她变成了什么样子。她终究还是唯一的、无可替代的母亲啊。
可是她为什么连死亡也要冷淡而别?
窦宪想起她临终前,提到了女儿,提到了母亲,还有几位兄长。唯独不曾提起后半生至亲的儿子和丈夫。在心中自嘲地想:多可怜的父亲啊,还有可怜的我。
心中创痛,可是眼眶已经干涩,没有一滴泪落下来。
这时候门口传来响动。他麻木地转头去看,是履霜进来了。
是啊,那是她名义上的养母,她又怎么会不回来。
他看着她,涩然地说,“你来了。”
她站在门边问,“阿顺和木香呢?湄姑姑呢?”
他麻木地说,“阿顺被我遣回家过年了。木香管东管西的,被我嫁出去了。湄姑姑殉主了。”
履霜悚然一惊。刚想问,“那你身边岂不是没有人了?”
便听他道,“这下子,我身边没有任何一个人了。”他痛的久了,反而因麻木而异常平静。注视着飘飘荡荡的火苗,说,“...十八岁的时候,和你在一起,我以为整个人生可以改写,我可以得到从前得不到的爱和家。可是没有。到如今我二十八岁,没有你,没有爹,没有娘,连家也没有了。”他忽然抬头看着她,问,“你知道孤独的滋味吗?”
“我知道。”她心中一痛,却是转过脸说,“可是窦宪,我无能为力。”
他一阵心寒,“为什么...你突然说这样的话?你忘记了吗?那天刘卦鹇钗遥你抱着我说,你希望我好好的。后来我们还接了吻。你说不管再过多少年,都不会忘记我们在一起的日子......”
“那是我鬼迷心窍,说了糊涂的话。”
“那不是糊涂!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他的呼吸急促了起来,“本来这些年,我已经慢慢地死了心。可是你突然又对我好了起来。为什么救活了我,又撇下我不管?那我要怎么办?”
她转身想走,“那个时候我是糊涂了。”
但他快步走到了她身边,握住她的肩头,“就算是糊涂吧,那也没有关系。你不知道怎么做,也不要紧。我来告诉你。我们,我们可以重新在一起!”
他说的很认真,全然不像在玩笑。她问,“你疯了吗,说这样的话?”
他听不得这样的否认,自胸臆中爆发出强烈的怨恨和怒气,“我没疯!你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的吗?每一天,我都不敢停下来。宋家、梁家、刘兀逼的我不得不外出征战,在朝野里大肆培植心腹。我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你又背负了什么莫须有的罪名,窦家跟着陷入陷阱。可是到最后,谢履霜,我得到了什么?!到了我该得到幸福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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