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一卷全(16 / 49)
「你喜欢咖啡吧?」
树先生边说边端咖啡出来。
「嗯……在东京时,我常和学校的老师一起喝咖啡。」
「东京吗?」
树先生好像回忆起似的喃喃说道,在我面前坐下。
「你已经可以回去了,因为绝对障壁已经消失了。」
「嗯,可是……」
就连一直待在房间里画图的我,也明白如今是怎样的情势。姆的空中都市出现在世界各地。两个世界现在正合而为一。
「和我这种人在这悠闲地谈话,不要紧吗?terra不是一片大乱吗?」
「是啊。谈完
之后,我得马上赶回本部。在本部也光是整理身边的东西就够忙了。」
「那为什么?」
「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只说了这些,树先生开始沉默地喝着咖啡。世界明明正遇到了大问题,但从这个阳台看去的根来神至感觉却是一派和平。根来湾里有巨大的卵,那是我当时在东京湾地下看到的翼神世音之卵。那已经是许久以前的事了。是我以东京的时间来算刚满十七岁时的事。于是,在这边的时间里,我也马上就不再是十七岁了。
彷佛配合着我的视线,树先生也凝视着翼神世音之卵。
「翼神世音啊。」
「咦?」
「不……翼神世音大概是被名为次元结界的构造给包覆住了。那种状态下别说要接触,也无法搬运。」
「是吗?」
「还有,你已经不能再搭乘翼神世音了。」
咦?我惊讶地看着树先生的脸庞。这是怎么回事?
「翼神世音要进入最终阶段了。那个卵说起来,就是为此而存在的茧。」
「最终阶段是什么?」
「你现在还不必知道。不,不跟你说是为了你好。总之,翼神世音的系统正要完成。剩下只缺少一个必要的东西,你觉得那是什么?」
就算他不说,我也觉得我应该明白。
「是我吧。」
树先生静静地点头。
「只要你不搭乘,翼神世音的系统就不会完成。还有,系统一旦完成,就再也不能恢复原状。也就是说,你下次搭乘翼神世音的时候,就再也不能离开了。会变得再也不是人类了。」
再也不是人类了!我只听见这句话。这似乎有什么涵义,又好像没有意义。如果不再是人类,那我会变成什么?静下来一想,我对轻松接受这种重大讯息的自己感到吃惊。
你啊,现在别人在说你会不再是人类耶?你懂吗?就算问自己懂不懂,我也什么都捕捉不住。没有现实感。
「你不懂吧。」树先生同情似地说:「因为这就像有人告诉你从明天起会变成鸟一样,不可能会懂的。不过,我希望你至少要有所觉悟。下次搭乘翼神世音的时候,你就再也不能像现在一样喝着咖啡。再也不能与遥和其它人见面了。」
听到这里,我第一次感觉腹部一带猛然沉重起来。搭上翼神世音的话,就再也不能和遥小姐见面了吗?所谓的再也不是人类就是这样。我感到有如在胃中搅动的不快感。什么嘛!为什么我非得有这种遭遇不可?这就是命运的讽刺?光靠这一句话就能打发吗?这可是我的人生耶!不过,就算把这些举言都朝树先生发泄出来也没什么用。我只能紧握住拳头忍耐着。
「很难受吧。如果可以代替的话,我也想代替你。」
「什么啊!」
我瞪着树先生。
「我才不想听这种唬人的话!」
「不是的,我是打从心里这样想的。就好像我不懂你的心情一样,你也不懂我的心情。我一直都在调查世界与音乐的关系。化为翼神世音的系统,就代表能体验这一点。为什么这种机会不是给我,而是由你获得?这样一想,我都觉得嫉妒了。」
我没想到会从树先生的口中听到嫉妒这样的字眼。就连表情也不像平常的树先生了。看来科学家思考的事情和我们差别很大。
「啊,不,抱歉。」树先生自嘲地摇摇头。「我知道就算说出这种话,你的心情也不会好转。只是,你所拥有的命运,对某些人来说是无论做出什么事情,不惜毁灭世界也想获得的东西喔。」
不惜毁灭世界……我真正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是在不久之后。
断章1如月久远
「姊姊,妳醒了?」
唤我为姊的妹妹呀。这里是哪里?喜拉尼布拉吗?逃离那卡尔兄弟的枷锁,却来到这里吗?来到这里吗?
「姊姊,这一刻终于来临了。」
这一刻,那一刻,在遥远的过去已决定的时刻,不知将至。我等有福了。赞美主吧。
「我们的世界,姆的世界注定毁灭。为了避免这一点,自称为那卡尔兄弟的神官们,制造了世音系统,也制造了身为奏者的我们。为舍弃毁灭的世界编织出新的世界就是我们的使命,妳还记得吗?。」
些微的记忆残渣还留在我心中。这么说来,感觉在很久很久以前是有过这么回事。感觉就像找到了通往位于深夜之国的道路。
「不过,在我们启动它之前,翼神世音先启动了。我不知道那是依修特利或是谁造成的。当时的次元震动,让那卡尔的兄弟们也被弹飞到次元的彼端,也就是这个地球上,再也不能制造世音系统了。剩下的路只有一条。选定游移在多元宇宙中的世音系统下一次确实出现的时空后,再把我们送到那里去。这么一来,我们应该就能在那里重现姆的世界。不过,依照我们当时的技术,无论如何都无法赶上这个世界的2021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无可奈何之下,只能把时间提早三十年,接下来只要沉睡等待那个时刻到来就行了。妳还记得吗?进入时空回廊那一天的事。」
双胞胎姊妹,生来拥有同样遗传基因的我们,直到那一天为止都和平地生活着。养育我们长大的人们,没有特别让我们接受奏者的教育。因为在十七岁时,遗传基因应该会发动让我们的使命觉醒。所以,我们被一无所知地养育着。缓缓地摇动缓缓地摇动着。养育我们的圣地,是个从天空的飞鸟到地上的走兽,只有女性能够进入,男性却不能进入的场所。这么一来,我们就能在那里圣洁地生活。那是段珍贵的日子,感觉很远却又很近的无宇世界。无就是没有,宇就是时间的宽度,时间无法扩展的世界,封闭的世界,是已到尽头的世界,已经结束的世界呀。被那种陈年往事束缚又能怎样?不过,唉,我不是不了解妹妹所说的。这么说来,在进入时空回廊的那一天,他们好像让我喝下了什么甜甜的药。不知道叫索玛(注:出现在日本太古时期的记载中,形似金字塔的遗迹。)还是相马,就是那种东西。喝了之后就好想睡觉。妳却没有陷入睡眠中。
「不幸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只有我醒了过来,没等到那一刻就开始成长。奏者的资格是在十七岁时获得的,只有十七岁起的一年而已。妳懂得当我满十七岁,回想起烙印在遗传基因里的使命时,我的苦恼吗?到2021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我就超过三十岁了。早就失去资格了。妳懂吗?懂得我在拥有奏者资格那一年是什么样的心情吗?妳懂得在十八岁生日前夕,只能看着资格渐渐消失的奏者心情吗?」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