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常委会上的交锋，谁在做局！（1 / 1）

第二天上午，市委大楼会议室。

暖气开得很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和烟草味。

市委常委会正在进行。

方平作为市委副秘书长，坐在后排的列席区。

他面前放着一个厚厚的笔记本，手里握着一支钢笔，笔尖在纸上无意识地划动。

市长王浩清了清嗓子，切入正题：“同志们，临近年关，各类工程款和农民工工资的结算进入高峰期。昨天，红星厂更新办就发生了一起百余名工人集体讨薪的事件。虽然被及时化解，但暴露出我们在建筑市场监管上的巨大漏洞。”

王浩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扬了下：“这是建委和市府办联合起草的《江北市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管理办法》。核心就是一条：政府工程，资金专户管理，银行代发工资，企业碰不到这笔钱。大家议一议吧。”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财政局长李福民率先开口：“王市长，这个办法出发点是好的。但目前市财政的盘子很紧，很多工程都是企业垫资在做。如果再要求他们缴纳高额的工资保证金，我担心会压垮一批本地的建筑企业。到时候工程烂尾，麻烦更大。”

李福民是马向东提拔起来的人，这番话显然是在探路。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看向常务副市长马向东。

马向东端着茶杯，吹了吹水面上的茶叶，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昨晚孙建被抓，他一夜没睡好。

方平借劳动局的手把案子做实，让他处于极其被动的局面。

“福民同志的担忧有道理。”马向东放下茶杯，声音听不出喜怒，“我们搞建设，不能杀鸡取卵。专户制度在沿海发达地区搞得不错，但在我们江北，水土服不服？本地企业本来就面临外来资本的挤压，再上这么一道紧箍咒，是不是太操之过急了？”

他没有直接反对，而是用了“操之过急”这个词，试图把制度推迟。

王浩转头看向后排的方平：“方平同志，这个方案是你主笔的，你来解答一下马市长和李局长的疑虑。”

方平合上笔记本，站起身。

“各位领导，关于企业资金压力的问题，我们在方案里做过详细的测算。”方平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条理清晰，“专户里的钱，并不是额外增加的负担，而是原本就应该支付的人工成本。如果一个企业，连工程预算里的人工费都要拿去挪作他用，甚至去炒房、放高利贷，这样的企业，本身就是江北城建市场的一颗毒瘤。”

方平没有指名道姓，但在座的人都清楚，他说的就是宏建路桥。

马向东的眼皮跳了一下，脸色阴沉了几分。

方平继续汇报：“至于水土服不服的问题。大剧院项目作为市里的标杆工程，已经率先试行了专户管理。法国克洛诺斯集团作为外资，对这项制度非常认可，认为这保障了工程的稳定性。外资都能适应的规矩，我们本地企业为什么不能适应？归根结底，是不想适应，是想继续在浑水里摸鱼。”

这番话有些尖锐，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一直沉默的市委书记林青山终于抬起头。

他敲了敲桌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过来。

“方平同志的话糙理不糙。”林青山定下基调，“我们江北要发展，要搞大建设，规矩必须立在前面。不能总是等出了群体性事件，再去擦屁股。这个专户制度，我看可以搞。”

林青山一锤定音，马向东彻底放弃了阻击的念头。

他知道，现在强出头，只会让林青山对他产生更大的怀疑。

“不过，”林青山话锋一转，“新制度推行，要有缓冲期。建委牵头，先在市级重点工程里铺开，总结经验，再全面推广。散会。”

会议结束后，方平回到建委办公室，长出了一口气。

第一步总算迈出去了。

晚上，方平和苏婉约在老城区的一家砂锅粥店吃饭。

店里热气腾腾，玻璃上结着一层水雾。

苏婉穿着一件米色的羽绒服，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正用勺子给方平盛粥。

“尝尝，这家店的海鲜粥最地道。”苏婉把碗推到方平面前。

方平接过来喝了一口，胃里暖洋洋的。

“今天常委会的结果，我干爸跟我说了。”苏婉双手捧着热茶杯，看着方平，“你这招釜底抽薪用得好，马向东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不过，你别高兴得太早。”

方平放下勺子，看着她：“晚报那边有什么动静？”

苏婉作为记者，对社会面的信息非常敏感。“今天下午，江北建筑行业协会的几个副会长，跑到报社找我们主编，要求发一篇关于‘优化营商环境，给本土企业减负’的内参。被主编压下来了。这帮人平时互相抢工程打得头破血流，今天居然穿一条裤子了。”

方平冷笑一声：“动了他们的钱袋子，当然要抱团取暖。”

“你懂就好。”苏婉压低声音，“马向东在江北经营这么多年，下面盘根错节。他现在明面上不跟你斗，暗地里肯定会鼓动这些企业给你下绊子。专户制度是好，但如果下面的人集体阳奉阴违，最后工程推不动，打的还是你和王市长的脸。”

方平点点头。

苏婉的分析一针见血。

官场上的斗争，往往不是刀光剑影，而是软刀子杀人。

“我心里有数。他们想玩非暴力不合作，我就陪他们玩玩。”方平给苏婉夹了一块排骨，“不说这些了，快过年了，你干爸那边，我什么时候去拜访合适？”

苏婉脸颊微红，白了他一眼：“你这人，工作狂一个，还记得过年啊。周末吧，买点水果就行，他不喜欢那些虚头巴脑的。”

两人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吃着饭，窗外是江北寒冷的冬夜。

方平知道，短暂的温馨之后，建委内部的暗流即将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