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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魔王——(11 / 32)

「大学时不都是这样的吗?」

「大学时你不是还留着长发?」

「也是啦。」岛开口说:「是这样没错啦。」然后摇了摇头。

「下次打电话给我。」我把电话号码告诉他。我看着岛把号码记下,注意到了他腿上盖着的文库本。

「安藤,你前一阵子有没有看电视?」或许是发现我看着他的书,岛开口问我。「电视?」

「深夜时段的电视,犬养上了节目唷。」

「就是『五年内景气没有变好的话就砍头』那个吗?」

「对对对,就是那个。」岛咧着嘴说:「真是笑死人了。不过啊,如果态度不那么斩钉截铁的话,大家也不会想投票给他吧。」

「没有投过票的人,说得跟真的一样。」

「所以才说这次要去投票啊。」岛满不在乎,抬头挺胸堂堂地说。「犬养不是在节目里提到宫泽贤治吗?」

「是啊。」我的心拉起了警报。「《要求特别多的餐厅》之类的。」

「就是这个。」说完岛便把文库本的封套拆掉,原来包在书店封套下的书名正是《要求特别多的餐厅》。

「你读过吗?」

「读是读过。」

「我是第一次读,还满有趣的。」

「两个带着猎枪的绅士在深山里,走进一家餐厅的故事。」

「『山猫轩』,真好的店名。」不知道什么事这么好笑,岛噗哧地笑了出来。

我回想着故事大纲说:「里面应该写到欢迎胖子吧。在走廊上一面往前走,一面接受指示放下猎枪、脱掉帽子和外套、取下金属饰品。」

「因为要求特别多嘛。」岛看起来很开心。

「最后还被要求在身上涂满奶油,一直到最后他们才发现不对劲。」

「对对对,实在太好笑了。原本我以为犬养是个更知识分子还是什么假道学的人,所以听到他说喜欢宫泽贤治的作品时,让我对他有了好感。」

「你对宫泽贤治有好感吗?。」我回想着犬养在电视画面中的表情。记得这位看起来很具威严的在野党党主席回答「像是《要求特别多的餐厅》」之后,立刻看着镜头,露出带有挑战性的眼神。难道那个眼神是试探电视机前的观众,尤其是我?

用用你的脑啊,马盖先。我思量着这个问题,说:「其实啊,」

「什么?」

「我想那个童话真正想要表达的,是愚昧的绅士完全依照餐厅的指示去做吧。」

「是没错啦。即使他们在当下觉得这些奇怪的指示很诡异,不过还是说服了自己,慢慢走进店里去了。」

一点也没错。我突然回想起这个十多年前读过的故事。两个男子看到「请将猎枪放置在此。」的指示牌时,虽然起初觉得狐疑,但却马上一厢情愿地解释成「因为没有人吃饭的时候带着猎枪,而且说不定有很多大人物也会来嘛。」接着当被要求「取下领带夹」的时候。仍然告诉自已说「对呀,一定是因为食物需要用电烹调,所以金属物品很危险。」全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这时我突然领悟到:「这一点和不知不觉被法西斯主义吞噬的人民简直没有两样。」

「咦?」岛注意到了我的自言自语,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说不定你正在读的这本《要求特别多的餐厅》里蕴含着某些暗示。」

「什么暗示?」

「犬养的意图。」

岛发出爆笑,担心地看着我说;「安藤,你真的对犬养太敏感了。这么可爱的童话故事里,哪里蕴含了犬养的意图啊?」

「所有的人民都完全依照犬养的意思。不用任何说明,只要解释得当、简单明暸,大家在不知不觉中就被引导到出人意表的地方去了。就在大家觉得还无关紧要的时候,就已发展到无可挽回的局面。应该就是在暗示这点吧。」

「引导?你该不会又在想墨索里尼的事吧?」

我脸不红、气不喘、神闲气定地点了点头。「墨索里尼原本立志成为一个教育家,而犬养曾经立志从事教职一事也广为人知。」

「也不能因此就把犬养和墨索里尼混为一谈吧,你太神经质了。」

「墨索里尼很喜欢但丁的《神曲》,还能背诵出特别喜爱的章节。而犬养也一样。」

「你该不会想说宫泽贤治吧。但丁和富泽贤治不一样啊。」

没什么不一样,我想。墨索里尼醉心于但丁,宣称自己「从但丁身上学习到了意大利民族的伟大」。若想了解日本的深远和伟大,提出宫泽贤治应该不夸张吧。不,我反而认为非常合适。

「安藤,不管什么时候你总是想太多。我只是单纯觉得犬养很有趣,而且也不用把世界上其它人都拖下水吧。」

「嗯。」虽然如此,我还是存有疑虑,并且对这个想法抱持着恐怖、畏惧和警戒。

群众开始活动时,应该不是经过全体协议,而是大家分别依照自己的判断踏出步伐,使这些步伐在偶然中成为巨大的活动。难道不是这样吗?无意识的动作衍生出波纹,造成激流。所谓有能力的煽动者,不正是那些擅长创造潮流、风潮、社会风气,而本人却不自知吗?

「不过,」我说:「最初意大利人应该也想象不到,有一天罗马的每个角落的墙壁上都写着『墨索里尼说的话都是正确的』。」

「你说到哪里去了?现在已经是二十一世纪了,人类是有学习能力的,而且如今也己经是个资讯流通的社会了,独裁国家怎么会有什么搞头?』

「二次大战刚结束的时候,也没有人想象得到终战纪念日(注一)会有被人民遗忘的一天。」

「没有人忘记啊。」

「现在的年轻人就不记得。应该说,他们根本不曾记得,更遑论八月六日和九日、十二月八日也是一样。(注二)」

「用七九四黄莺鸟这类口诀来背诵(注三)的话,很容易就背起来了。」

「是吗?」听到岛这种八竿子打不着的回答,我不禁笑了。

「难得见一次面,怎么觉得好像都在听你说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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