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7 / 10)
然后和她一样,被命运揍地鼻青脸肿,不仅没有涨薪,也成为了被裁的一个。
母亲说,“我去卖肾,我去卖血,这个月也拿不出三千,你让他们把我杀了吧。”
唐墨则想说,你们都不用去,让我去吧。
让我去卖肾,让我去卖血。
我不想活了。
父母一辈子也还不完,就算是读完了大学进入社会的高材生,打十年、二十年工,也不一定还地完。
而她甚至可以想象到父母会用什么样的话来堵她的嘴。
这是我们两个人欠的债,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要做的就是好好读书。
唐墨在声音从压抑着怒气转为啜泣,渐渐归于平静后,拉开了冰箱的门。
馒头,咸菜,打折的烂菜叶。
一切都是那么熟悉。
茶几上摆着的是一笔又一笔待还的款项,亲戚、朋友,都借遍了,不同的银行把款项上限接到顶,每个月利滚利滚利。
唐墨苦笑,这一次竟然是他们来充当借钱却几十年都还不上的老赖。
多么讽刺,多么可笑。
很奇怪,她感觉到灵魂都飘飘然,离开了身体似的,脑袋里什么也不想了,睡觉也香了。
一觉醒来,日上三竿,父母疯狂地敲打着房门,提醒总是守时的她已经到了回学校的时间点。
她懵懂又机械地穿好衣服,整理好一切,背着周末完全没有翻开过的十几本教辅资料走上了回学校的路。
一路上,有很多很多人盯着她看。
她丝毫不觉。
脑袋埋在胸口,盯着石板往前走,尽可能控制自己不摔倒。
踩着上课铃声走进教室后,仍然是前所未有的瞩目。
前座频频侧目,最后把精致的小镜子递到了她的手中。
她鬓角的发丝竟然尽数变白,像是个阴阳头的怪物,脸色发青发紫,充满着死气,目中无神,嘴唇干涩苍白。
原来真的有一夜白头。
她想。
*
浑浑噩噩的日子就是从那一天开始。
每天都在睡觉,把老师的告诫,同学的套话当做耳旁风,不愿意开口。
也不吃饭。
她好像得了厌食症,又好像是在惩罚自己。
父母与此同时折磨着自己白开水咽馒头,她有什么资格在学校过的潇洒。<
如果曾经在母亲监督的目光下无法反抗,那么她现在就终于能够反叛,用自虐来安慰自己。
这样就平等了,这样心理负担就可以低一点了。
成绩一落千丈,沉默寡言成为常态,没有人可以让她从睡梦中醒来,她开始周末也不回家,趴在课桌上等死。
唯一的情绪是羞耻。
是同桌注视下的羞耻。
沈期永远都是最相信她的人,相信她可以出人头地,相信她可以前途无量,相信她可以做成她想做的任何事。
但是现在,她让他失望了。
所以在把装作把脑袋伸进泥地里逃避的鸵鸟时,她会把脑袋转向没有沈期的那一边。
甚至主动提出,让沈期去别的位置。
“为什么。”
唐墨不去正视他的眼睛,也不敢。
她胆怯,害怕对方看见自己胆小如鼠,窝囊到令人恶心的模样,像是阴沟里的老鼠连逃窜都不会,随便一趟,退化的视力就以为到了安全的地方,任人宰割。
直到在向了解过卖血途径的陈宇谈起这件事情之后,她再次被找上,对方执拗地要给她补上落下的功课。
我快死了。
她这么对想要教她物理题的沈期说,不要管我了,求求你。
我不想见你们任何人。
她翻墙,在那条街的树下站整整一夜,看变换的星空,看漂泊的云彩,看渐渐失去亮光的月亮。
真切地感觉生命里在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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