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4 / 6)
壁炉的火光明灭,照着他半边侧脸。
光影交叠间,那双漆黑的眸子冷如冰锥,阴冷森凉如美杜莎,只肖望一眼就会被冻住。
他静默地坐着,坐着。
似暗夜蛰伏的凶兽,浸着血,渗着猩红,在黑暗中汹涌着波涛。
整个法蒂拉一片死寂,只有壁炉里噼啪的柴火声点缀。
管家望着窗外的雪天,捏紧袖口。
在时钟咔嗒指向十点钟时,客厅的门被推开。
罗维携卷着风雪的严寒走进来。
室内的暖气迅速将他帽檐上的雪花消融,他那张本就无太多表情的脸,此刻显得格外冰冷僵硬,连身体都是僵板着的,双眼朝费理钟望来时带着轻微的惶恐。
他哆哆嗦嗦:“先生,没有找到……”
话音未落,桌上的烟灰缸已经朝他面前飞来。
冷硬的玻璃缸重重砸在他额角,撞歪了他的帽子,一股热血顺着帽檐向下流淌,鼻尖也渗出一股热意。罗维低着头不敢吱声,站着不动,也没去管顺着下颚滴落在衣襟上的血滴。
四周静得吓人,罗维的双拳紧握,两条腿颤抖得厉害,仿佛已经撑不住他高大的身躯,随时都会倒下去。
他知道费理钟现在有多可怕。
但他不敢直视男人的眼睛。
阴影如黑夜降临,男人阴冷的声音在耳畔放大:
“我说过,让你按时接送她回家。”
“这是你第一次任务失败,罗维,我很失望。”
最后几个字敲打在他耳膜上,使他浑身一震,连胸膛都开始猛烈地起伏,在背脊上抖出突兀的山峰。
他情不自禁弯起腰。
仿佛背上有千斤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手.枪和匕首同时掷于桌面。
男人睥睨着他,冷声开口:“自己选。”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物件上,忽然抖得更厉害了。
费理钟看似平静,实则已然怒到极点,更何况,他对待未能完成任务的手下从不心慈手软。
“你知道家族的规矩。”
男人的声音依然无比平静,“诺里斯家族从不养废物。”
罗维身子瞬间僵住了。
仿佛无形中有两根手指扼在他喉口,紧紧锁住他的喉腔,将狭窄的气管挤压变形,呼吸声猛烈而急促。
他艰难地往前挪步,颤抖着双手拿起枪和匕首。
男人却没再看他,只是捞起身旁的外套,推开大门走了出去。
外头风雪甚大,他连伞也没撑,开着车驰骋离去。
在引擎发出轰鸣的刹那,一声枪响打破天空的寂静,将枝头的雪震落在地。
-
黎明前的夜晚总是最难熬的。
天最黑,伸手看不见五指。
她从挎包里掏出钱包时,里边只装着几张纸币,和一枚圣德山学院的校徽。
她出门的时候甚至没有带伞,身上只披着件白色羽绒外套,围巾也不知被她丢哪里去了,风从脖子里钻进去,冻得她牙齿打颤。
便利店的服务生打量着她苍白的脸,好心地给她递了杯热水。
她挤出礼貌的微笑,捧着纸杯的手烫得差点没捂住。
她知道此刻她的样子很狼狈。
头发丝被风凌乱地吹拂在眼前,身上湿漉漉的,白色羽绒服早不知蹭到什么脏污,黑黄一片,模样并不比路边的流浪汉好多少。
她以为自己完全可以脱离费理钟的照顾。
可真的独立出来,她又发现离开他寸步难行。
她不需要带伞,因为罗维每天会准时来接她;她不需要穿很厚的衣服,因为家里的壁炉暖得能将人融化;她不需要带银行卡,因为费理钟会提前打点好一切。
她还是太高估自己。
她什么也没有,连钱包里的钞票也只够买一张车票。
昨晚,最后一趟前往扎罗市的火车驶出站点,鸣着笛缓慢离去。
她没来得及赶上,只能等次日凌晨五点的下一趟列车。
赫德罗港的火车站也冷寂萧瑟,即便头顶的白炽灯点缀着光,站台上的风却把等车的乘客通通刮进候车厅,狭窄的空间熙熙攘攘挤满了人,嘈杂闷热,气味也难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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