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5 / 8)
他或许本来就没有打算说服他。
毕竟感情这种事谁也无法拿捏得准。
钟乐山用拇指摁下录音笔的暂停键。<
他将录音笔收进兜里,重重叹气:“这个我得带回去交差,不然我家那丫头还要跟我闹。”
钟乐山见男人不语,便自顾自说起话来:“唉,晓莹的脾气你是知道的,她性格太毛燥,也太固执,不留点证据,到时候我怕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闹得太难看。”
费理钟将手里的烟捻了捻。
依旧没有说话。
听见门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钟乐山一愣,随后恍然大悟,笑着拍了拍费理钟的肩:“费理钟,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男人淡定地点头,似乎对于刚才的意外并无反应。
片刻后,他才转身静静看向钟乐山:“钟先生,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那时你还会放手吗?”
钟乐山露出释然的微笑。
他理了理衣领的褶皱,拍了拍胸前的衣襟,目光却悠悠打量着书房。
墙上挂着许多装饰画,画框里精致地裱着色彩艳丽的图画,落款都是舒漾的名字,笔迹从稚嫩到成熟。角落那架钢琴落了点灰,白色纱帘卷落在漆黑的琴盖上,刚好遮住乐谱上的曲名,只露出“婚礼”二字。
他知道那是什么曲子。
——《梦中的婚礼》。
那年,小姑娘参加钢琴比赛的时候,获奖时弹的曲子就叫这个名。
当时他看着电视上身着白纱裙的舒漾,仪态从容,优雅大方,精致漂亮的像个洋娃娃。
扭头看见年纪差不多大的钟晓莹,忍不住摇头叹气:“你看看人家,这琴弹得多好,多动听。让你去学学钢琴陶冶情操,你还不乐意。”
那时,钟晓莹剥着橘子,满不在乎地将皮扔在电视屏幕上。
她说:“爸,人各有志,我对钢琴没半点兴趣,你不如让我弹吉他,弹得保证比她好听。”
钟乐山微微抬指点了点墙面,并未直接作答,反而说道:
“三年前,我在长岛别墅见过这样的书房。”
费理钟微滞,却也只是瞬间,随即便坦然地望向他。
他的目光如此赤诚,如此明显,并无任何遮掩,却让钟乐山再度叹气。
如果,如果男人眼中的情意,是对钟晓莹的该有多好。
那他也不必如此麻烦地在两人中间周旋。
良久,钟乐山才意味深长地回答:“费理钟,你我都知道,过去的事无法改变,即使重来一次,我也依旧会这么做,我不后悔。你呢,你会后悔今天的选择吗?”
费理钟摇头:“不会。”
钟乐山笑起来:“那就对了。”
两人从刚才针尖对麦芒的紧张对峙,化为柔和的促膝长谈。
像多年习惯的那样,聊着最近的家事国事与过往的琐事。
钟乐山看着面前英俊的男人,看着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拂去钢琴架上的灰,总在不经意地呵护着他的宝物,心下有些感慨。
希望女儿某天也能遇到这样对她的男人。
他也能走得更安心。
他还是老了。
连坐都坐得四肢酸痛。
临走前,费理钟忽然张了张嘴,对着那个鬓发斑白的苍老背影,难得顿了顿:“钟先生。”
钟乐山脚步一顿,刚想回头,却又听见身后传来男人感激又略带愧疚的声音:“义父。”
这一声,他等了许多许多年。
却忽然在此刻听见。
心中掀起大浪,过往的记忆在脑海中扑腾起浪花。
他仿佛看见当年那个坚强漂亮的女人在面前朝他挥手。
年纪大了,连眼睛都花了。
他轻轻揉了揉眼皮。
“好,好,好。”
钟乐山接连说了三个好字。
语气说不出是高兴还是难过,或许是更复杂的情绪,此刻他竟也说不出多余的话,反而像哽住了般,陷入短暂的沉默。
钟乐山眼角有些湿润,让本就混浊的眼珠变得更混浊。
他状似不经意地用衣袖拂过眼皮,也没回头,只是佝偻着身子向后摆手:“回去了,不用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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