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六)黑芝麻冰淇淋(1)(1 / 2)
「想得到幸福,有错吗。」李珍妮
?
大卫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找珍妮吃饭,珍妮有时去,有时不去。
珍妮缺席的美食,大卫会在下一次饭局仔细地给那一餐打分:那家川菜馆的豆花牛肉,牛肉太老,豆花倒很滑嫩,只能说刚刚及格,诸如此类的评价。
这些围绕食物展开的对话让珍妮确认了两件事:一、大卫是一位热衷于分类打分、随身携带消毒湿巾的标准处女座;二、大卫真的只是想找人吃饭。
这天,在上完私教sat课回家的地铁上,珍妮收到大卫的微信,是大众点评链接,一家公寓附近的冰淇淋店。
david:「听说他们家新出的芝麻口味很棒。想去吗?」
李珍妮(jenny):「好。我在地铁上,半小时后见?」
david:「ok」
茶茶冰淇淋店在小巷弄,店面不过几平米,浅咖色木地板、三张褐色小木桌、一排木凳子,日式家庭小店的温馨气氛。
珍妮点芝麻和抹茶双球甜筒,大卫则选了芝麻、开心果、香草的三球冰淇淋。
两人围坐小木桌。木桌有点矮,大卫仿佛来到小矮人之家,驼背缩肩、收起双腿减小自己的占地面积。
珍妮吃完几口,赞道:“好浓郁的芝麻香味,还能咬到芝麻皮,好熟悉的味道——噢,像小时候爱吃的黑芝麻糊。”
不知什么时候起,她也开始煞有介事点评起食物来。
大卫舔着勺子问道:“最喜欢的三个冰淇淋口味。”
珍妮已经习惯这些突如其来的排名问题,稍作考虑便从容作答:“咖啡味哈根达斯,朗姆味八喜,噢,还有柠檬雪葩。”
大卫紧皱眉头,作用力思考状:“香草、巧克力、焦糖。”
“没想到你对冰淇淋的口味如此主流。”
“经典的才是最好的。”
透过玻璃窗看出去,街上行人寥寥,只街边梧桐树从容地茂盛着。
“你知道我最想念他什么吗。”珍妮咬着甜筒的脆皮,第一次主动提起陆鸣。
大卫柔声接道:“嗯?”
“他闻起来像是……用肥皂洗太多遍的烂t恤,旧旧的却很干净……”珍妮低了低头,“不是有那种说法吗,人只能闻到自己喜欢的人身上的体香。我习惯了他身上的味道,抱着就觉得安心,以为那是家的气味。”
从北京到纽约到上海,七个年头、两千多个日夜、数以万计的吻与拥抱、将对方的气息揉进皮肤、浸入血液。
直到大厦倾倒、功亏一篑。
珍妮猛地记起和陆鸣的最后一次见面。
从商场吃完饭出来,她蹲下来系鞋带,起身一看,陆鸣已经走到马路的另一边,他眼睛紧盯手机,全然没发现她不在身边。陆鸣一向细心,每次过马路都护她在远离车流的那边。那一刻,珍妮生起一个顿悟,哦,这个人已经看不到她了。
珍妮撅撅嘴:“好不甘心。”
大卫侧头:“为什么。”
“他那么快走出来,遇到新的人,轰轰烈烈热热闹闹向前走。我却困在原地,还想着哪里出了错。电视剧总有这种桥段,男主角原本有相恋多年的女友。但碰上了女主角,不得了啦,电闪雷鸣、一见钟情,那位相恋多年的女友哭一哭闹一闹,总归是要下场。那她怎么办。”
她看一眼大卫,声音微微颤抖起来,“明明她也努力演了那么久,突然发现自己不是主角,那她要怎么办啊?”
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珍妮觉察到自己的失态,调整呼吸,努力用平淡的语气说,“比起背叛和遗憾,我更讨厌自己输得这样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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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卫一脸真诚:“什么是赢,结婚么?”
珍妮不语。
大卫继续说道:“我总觉得婚礼很愚蠢,跟爱情也没什么关系。难道不是爱得不够,才需要结婚,让孩子、经济法律把两个人绑在一起。我看结婚才是输了,输给社会想让所有人做的事。”
珍妮愣住,思考了一会儿,问道:“不婚主义者?”
大卫悠闲地咬一口冰淇淋:“谈不上主义,只是不明白大家为何热衷于结婚。”
这回轮到珍妮侧过头来:“大家是指前女友?们?”
大卫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他的脑子里的确浮现出一个两个女生的面庞,她们都急匆匆气哄哄想定下来。仿佛结婚是人生在世最必不可少的成就。
每当女伴在他怀里畅想未来客厅的布置,大卫就在心里拉起警戒线,思忖该如何不太难看地结束这段关系。
“commitmentissue,噢,男人的绝症。”珍妮轻轻翻了个白眼。
大卫大喊冤枉:“天地良心,我可从没有拿‘永恒’做诱饵骗取女孩的欢心……”他夸张地举起一只手,“拿爱因斯坦发誓。”
珍妮顿了顿,说:“大概是你太聪明,所以觉得基金公司没劲,婚姻愚蠢至极。我是普通人,没有那么多远大理想,只想要一份我能做好的工作,和喜欢的人一起生活,有一个孩子,养一只小狗。如果那个东西叫婚姻,那就结婚好了。”
珍妮声音变轻了一点:“想得到幸福,有错吗。”
“那也很好。”大卫没再争辩。
他的声音温柔,眼睛却像磨砂玻璃,叫珍妮看不透。
珍妮觉得这场面有点诙谐,两人掏心掏肺,却好似鸡同鸭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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