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家难归(1 / 1)
“你说什么?阿昱他去北地卫所了?”王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哆嗦着抓住赵正爵的袖子,“你怎么没拦着他?”
赵正爵一脸疲惫,道:“我今儿才知道的,他已经走了四天了,离京最少也几百里了,怎么拦?”
王氏揪心的疼,她就这么一个儿子,从小捧在手心里养到如今,一根指头都不舍得碰的,现在居然跑去边关受苦!万一打起仗来刀枪无言……她不敢再想,拽住赵正爵哀哀地说:“侯爷,你可千万要想法子让他回来呀,边地那么苦还危险,万一打起仗来……那我也不活着了!”
赵正爵忙道:“我打听过了,最近这几年安稳的很,打不起来,你别急,咱们再想办法。”
王氏失望地坐倒在椅上,半天才说:“我要去找阿昱,我要带他回来,咱们再想想办法,好好想想,一定能让阿昱当世子,这样他就不用去边关受罪!”
“不行,当世子的事想都不要想了。”赵正爵有苦难言,那个逆子已经掌握了他与王氏私通的证据,以后都不能再惹他了。
王氏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为什么,侯爷你不是答应过我的吗?阿昱已经这么可怜了,难道咱们不应该给他补偿吗?”
“咱们出城这几天,大郎已经跟陆微定了亲。“赵正爵不想跟王氏说赵骞要挟他的事,觉得太丢脸,干脆找个现成借口,“如果这时候请封世子的事情出了岔子,他立刻就能捅到御前。这个念头你以后就放下吧,本来就不是二郎的,没了就没了,也是你过去老跟他说这事,才惹得他心野了,随随便便就敢离家。依我看他现在去边关也不是坏事,听说是弄了个副千总的职位去的,没有咱们替他张罗,二郎还能巴结到这个职位,我看他还是有些本事的。”
赵正爵有些感慨,过去赵昱也曾经提过好几次去从军,都被王氏拦住了,如今这一走未必是坏事,要是能得个军功回来,难道不比肃宁侯这个虚爵强?
王氏被这一连串意外打击得张口结舌,末了才抓住重点,追问道:“赵骞跟陆微订亲了?什么时候的事?他们两个怎么搅到一块去了?”
“我,我也不清楚。”赵正爵有些心虚,含糊说道,“你我从来都没留神过大郎的举动,谁知道他什么时候跟那边搭上了线。”
王氏掩面痛哭着说道:“侯爷,我给阿昱看好的亲事让赵骞抢了,世子的位置也让他抢了,侯爷,阿昱他太委屈,太可怜了!”她心里模糊觉得赵正爵突然催着她到别庄住了这么久说不定是因为此事,难道连丈夫也跟别人合伙骗她?果然男人靠不住,儿子还得自己操心。她越想越恨,只觉得天底下所有人都背叛了自己,暗暗筹划着将来的报复。
赵正爵叹气道:“我都知道,我以后补偿二郎。”
王氏哭道:“你记得阿昱不容易就好。”她越想越不放心,又道,“侯爷,我想去找阿昱,他一个人出门,肯定什么东西都没带齐全,又去的那种地方,我不放心。”
“王家侄女应该给他准备了吧?”
“你别提那个小贱人!”王氏绷的紧紧的神经受不得刺激,陡然爆发起来,“都是她害的!要是阿昱在家,我怎么也不会让他走的!”
赵正爵无奈地说:“就是她找到侯府说二郎走了我才知道的,听说她这几天每天都在侯府门前候着,死活非要见你。”
王氏双眼冒火,愤愤道:“好,我也正想见她,问问她怎么祸害我儿的!”
此时王氏再也坐不住了,催着收拾了东西回城,到了侯府果然远远就看见王玉宁在附近徘徊,因她早吩咐过不许放王家人进门,所以门房都严阵以待,不敢让王玉宁靠近。
王氏许久不见她,此时正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挑起车帘冷冷道:“你!跟我进去!”
王玉宁猛然见到她,大喜过望,提起裙摆小跑着跟了上来。那天赵昱在湖边甩开她独自走了,等她追到家中,赵昱正收拾了东西准备出门,她扯住他死命哀求,但赵昱只是黑着脸不说话,最后推开她头也不回地走了。三天后她收到赵昱遣人送来的便条,说自己已经去了北境卫所从军,要她回王家去,不必等他。
王玉宁走投无路,只得灰溜溜回去,这才发现她私奔的事竟然传的几条街都知道了,她还没走到王家,街坊邻居已经开始指指戳戳,羞的她头都抬不起来。
王家人原本指望她能扛到嫁入侯府的那天,所以一直没去找她,如今见她灰头土脸地回来,顿时也都没了好脸色。几个嫂子天天冷嘲热讽,甚至当面骂她破鞋,连她的闺房都被几个侄子占用了,如今她只能在梢间打地铺。她还偷听到母亲跟几个嫂子商量说只要谁家肯出彩礼就把她嫁了,哪怕男方条件不好也行,只要舍得给钱。
王玉宁左思右想,眼下除了想办法嫁到肃宁侯府,她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
她追着王氏的车进了二门,王氏一下车当着众人便是一个耳光甩了上去,她咬牙承受,一句话也不说。
进屋之后,王玉宁双膝跪下,哭道:“姑妈我错了,您饶了我这回,我一辈子记得您老人家的恩典!”
王氏一口唾沫啐到她脸上,骂道:“我的阿昱都被你哄去从军了,让我饶你?你做梦!”
“姑妈您听我说。”王玉宁也不敢擦脸,跪着爬到她跟前,抱着她的腿哭道,“阿昱是听别人挑唆去的北地,不是我,我也不想让他走!”
“你以为我会信你?”王氏冷笑道,“你莫不是想等他得了军功腰杆硬了好娶你过门?你做梦去吧!只要我有一口气在,绝不让你这个挑唆我们母子不和的小贱人进门!”
“姑妈,我从小跟在您身边,我是什么人您还不知道吗?当初私奔不是我的主意,是阿昱强拉着我走的,我也没办法!”王玉宁忍着羞耻说道,“姑妈您想,私奔对我有什么好处?名不正言不顺,随时都可能身败名裂!您相信我,我是怕阿昱一个人在外面被人哄了,这才跟着他走的!”
王氏又啐了她一口,冷笑道:“你这套说辞可收起来吧!两面三刀的东西,我还不知道你?休想哄我!”
“是真的姑妈,”王玉宁急切地说,“我跟着阿昱这些日子,打听了好多消息,阿昱是被刘斯林哄骗了,前些日子他一直引着阿昱往花街柳巷跑,最后不知怎么哄得阿昱去了卫所,刘斯林没安好心!”她不敢说出昭阳郡主的事,若是王氏知道有昭阳郡主这号人物跟赵昱交好,哪儿还轮的上她?
“花街柳巷?”王氏更加暴怒,她的儿子金尊玉贵,怎么能去那些下贱地方?忍不住甩了王玉宁一个耳光,骂道,“你是死人啊?你跟着还能让他去那种地方?”
王玉宁哭道:“是我没用,我没拦住他!这肯定是陆微筹划的,刘斯林前脚把阿昱带走,后脚陆微就找上我耀武扬威,她肯定跟刘斯林是一伙的!”她想,现在唯有找一个替罪羊分散王氏的怒火,她才有机会从夹缝里求得生路。
陆微,竟然是她!这个不识抬举的东西!王氏咬牙切齿,总有一天她会让陆微百倍偿还!
王玉宁又哭又说,絮絮将这些时日的情况告诉王氏,又把赵昱的放浪行径和从军都推说是陆微的阴谋,直气的王氏胸脯起伏不定,恨不能立刻将陆微千刀万剐。
末了,王玉宁道:“姑妈,我是真心想孝顺您,您可怜可怜我,让我进府伺候阿昱吧!”
王氏冷笑一声,正要让她滚回去,转念想到赵昱对她可能还有几分喜欢,为了泄愤跟儿子离心实在划不来,便道:“想进侯府的门?好呀,你无媒无聘跟着男人出走,德行有亏,做妻是绝对不可能的,若是你肯当妾,我就替你做这个主。”
王玉宁呆了片刻,她的名声已经全完了,今后不可能攀到什么好亲事,但若是能进侯府,谁敢说赵昱将来不会念着旧情把她扶正?她一狠心,斩钉截铁道:“姑妈给的恩典,我愿意。”
王氏冷笑道:“果然是个贱蹄子,天生给人做妾的胚子!好,我让王保家的跟你回去告诉你爹娘,等阿昱回来就抬你过府。”
打发走了王玉宁,王氏匆匆收拾了被褥和四季衣服,命厨房准备方便易储藏的吃食,又让车马房备了远行的车马,赵正爵见她如此,皱眉道:“你还真要去吗?”
“去,不去一趟我不放心。”王氏攥紧了拳头,如今只有她真心为阿昱打算,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受苦!
翌日一早,王氏带着几大车衣服吃食浩浩荡荡出发,一路紧赶慢赶,第三日便受了风寒头疼发热,躺倒在旅店中不能起身。她头上搭着湿毛巾,病恹恹地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向王保家的说:“明日退了烧便上路吧。”
“我的夫人呀,您可不能再赶路了。”王保家得拿细绵纸给她擤着鼻涕,劝道,“病去如抽丝,您这身子可经不住再跑了。”
王氏鼻子一酸,哽咽着道,“那我的阿昱怎么办?”
“夫人,你打发家下那些常走路的男人把东西送去卫所就行了,您身娇肉贵的,怎么吃得了这个苦?”
王氏闭着眼睛流了一会儿泪,最后只得点头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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