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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谣言(1 / 2)

十月的京城秋意渐浓,黄叶纷飞时宫中传来了好消息,太子的病情经御医多方诊治,如今终于趋于稳定。

皇上闻知后圣心大悦,早朝时接连封赏了数位侍疾十分用心的皇子,其中二皇子格外得圣上青睐,被加封为绍王,又令宗人府在京中繁华地带征地建绍王府,建成后即可择吉出宫,开府置属。

除了二皇子,还有三皇子因办事沉稳得力得到皇上嘉奖,特许到翰林院任编修一职,协助修撰《实录》。剩下几位皇子大多只是得了口头褒奖和金银赏赐。三皇子受封虽然是实职,但因是文官,况且与封王相比差距不小,所以越发凸显出皇上对二皇子的殊遇,一时京中的风向也跟着一变。

对于勋贵子弟来说,这件事最大的好处便是终于可以放心大胆地作乐了。之前因为太子的病情,皇上时常发脾气斥责官员,弄得人心惶惶,便是玩乐也不敢闹出太大动静,就连那个以放诞恣意著称的昭阳郡主,前段时间也只敢在京郊别庄喝酒玩乐罢了,如今乍一解禁,京中的杂耍班子、当红的戏子立刻就□□乏术,不是东家祝寿请了去就是西家赏花请了去,每天的日程都排得满满的,一时间满京城飞杯换盏,管弦匝地,好一番热闹繁华景象。

那昭阳郡主自是不落人后,立刻赶回郡主府连摆了三日大宴,专一挑些俊俏健壮的武生上演打斗戏目,有幸得了请帖前去观看的儿郎们回来,无不说满戏台都是实打实的好身板好容貌在翻来滚去,莫说那些专门等着看男色的贵女们,就连他们看了也觉得心痒痒。

便有好事者想起前阵子昭阳郡主在别庄时经常有几个子弟前去造访,如今昭阳郡主回城这么大的动静,怎么不见他们出现?

那日众子弟聚会时又说起此事,刘斯林便道:“你们这群臭记性,忘了么?赵昱得罪了郡主,已经被发配到北地的卫所去了,上哪儿找他去!”

众人都来了兴致,纷纷追问怎么回事,刘斯林笑道:“前阵子你们不是夸说赵昱精壮么?夸的他果然生了取巧的心,不知怎么的居然搭上了昭阳郡主,有一阵子打得十分火热,听说啊,”他压低了声音,十分暧昧地一笑,“赵昱有一次在别庄一连住了三天都没出门!”

“真的?”众人失笑道,“明昱兄平常再正经不过的人,原来也如此急色!那他怎么又得罪了郡主?”

“具体的细节我就不知道了。”刘斯林笑嘻嘻的晃着扇子,“兴许是他肾亏不顶用惹郡主生气了,也兴许是他跟表妹私奔的事惹郡主不高兴了,我又不是他,哪里知道的这么清楚。”

“什么?明昱兄还私奔过?太劲爆了吧!”众子弟惊喜过望,纷纷追问,“刘兄,快说说怎么回事?”

“那肃宁侯夫人有个娘家侄女,跟明昱是青梅竹马的情分,听说前阵子明昱跟家里闹着要娶这位表姑娘,没想到侯夫人不准,明昱一气之下就带着她跑了。后来表姑娘听说了郡主的事,还去找郡主评过理呢,啧啧,也是个女中豪杰啊!”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刘斯林啪一声合上扇子,“赵昱虽然跑了,他表妹还在家呢,不信我带你们去瞧瞧。”

一群人兴冲冲地跑去王家附近闲逛,喝茶吃饭时随便一打听,才知道这位表姑娘私奔的事竟然闹的左邻右舍全都知道,随便拉住一个店小二就能讲的头头是道,连两人住在哪里,请了几个厨子,甚至连两人有没有同房都能扯上几段闲篇。如此逛了一天,虽没能如愿见到那位敢于私奔的奇女子,但听到如此有趣的消息,也足够他们唾沫横飞地说上好些天了。

不久之后,京中便沸沸扬扬传说起赵昱的事情,一开始还只是就事论事,后来越传越离谱,等王保家的听说时,已经变成赵昱卖身求荣,不料昭阳郡主嫌他肾亏不肯接纳,赵昱转而去勾搭表妹,私奔之后又被表妹发现不能人道,于是表妹也甩了他。

王氏自从上次追赶赵昱染了风寒,多日来一直没有好利索,此时听王保家的吞吞吐吐说了此事后,胸中一阵翻腾,一个撑不住,刚刚喝下去的一碗药全数吐了出来,又干呕了半天,气喘吁吁道:“去查,查清楚是谁传的谣言,撕烂他们的嘴!”

王保家的出来门,暗暗懊悔自己多事,谣言这东西自己都会长翅膀飞,上哪儿能找出来谁传的?她出了一会儿神,随便找了几个素日得用的管事吩咐去查,又在外面耽搁了一会儿,这才回去跟王氏说已经交代妥当了。

王氏咬牙切齿了一会儿,道:“扶我起来。”

王保家的忙上前扶住她,王氏坐着喘了一会儿,换上家常衣服,独自坐着盘算了许久,才道:“你出去透个信,让咱们养着的人后日来见我。”

王保家的小心翼翼问道:“以往都是去乡下见他们,现在让他们进城吗?会不会太危险?”

“危险?”王氏冷笑一声,“如今我们娘儿俩都快让人逼死了,哪儿还管得了那么多!”她对着镜子一遍遍描着眉,在意念中演练着弄死仇人的各种办法,且等着吧,等她筹划一下,等她好好筹划一下!

末了她撂下眉笔,冷笑一声,其实不用查,知道这事又跟赵昱有过节的,第一个是陆微,第二个便是刘斯林。总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竹园中,林战低声回禀完毕,赵骞沉思片刻,道:“盯紧了,不要打草惊蛇,务必弄清那批人的来历,另外,我要所有的证据。”

在京城一片喧闹之时,某天程宣悄无声息地出狱回家了。他的罪名已经敲定,由原先的大不敬改为玩忽职守,只免职不下狱。

程宣一口气换了五桶洗澡水,总算觉得把一身的秽物和晦气全都洗刷干净了,他换上柔软的细棉里衣,惬意地说道:“夫人哪,这次多亏你四处奔走,为夫才能这么快出来。”

程姨妈最喜欢揽功劳,此时也不推辞,只道:“我腿都跑细了,到处求爷爷告奶奶的,总算换了你平安无事。”

程宣一向对这个俏丽能干的妻子十分喜爱,此时听她这么说,便笑着深深一躬,道:“为夫谢过夫人,请夫人躺好,为夫亲自给夫人捶腿捏脚。”

程姨妈咯咯娇笑起来,果然斜躺在塌上,伸腿给他,程宣一边轻轻捶着,一边道:“是不是要摆个席谢谢你姐姐?听你说的意思这次她出力不少。”

程姨妈摆手道:“不用,她呀就是个没主意的,算盘珠子一拨一动,什么事都来问我,能帮多少忙?”

程宣笑道:“行,都听你的。”

两口子正玩笑,忽听人来报说刘氏来了,程姨妈又是得意又是不耐烦,道:“看着吧,我绝没白说她,准保又是来求我拿主意的,唉,我当妹妹的,倒还得替姐姐操心,不知是哪家的道理,”

程宣笑道:“所谓能者多劳,夫人有大能耐,少不得只好辛苦一些了。”

程姨妈听的十分入耳,得意地答道:“算你有见识。”话音刚落,已听见刘氏在门外道:“妹夫如今回了家,你该放心了吧?”

程姨妈忙忙地迎出去,拉着刘氏进了屋,程宣迎着刘氏便是深深一揖,道:“为着我的事,有劳大姨姐费心了。”

刘氏又是笑又是感概,忙还了礼,却是不说话。程宣知道她们姐俩有私房话要说,便告退出去,又细心地把门掩上,连着门口不相干的丫鬟也都吩咐退下了。

刘氏见他如此妥帖周全,再想起陆启,不免叹气道:“妹夫对你真好,唉。”

程姨妈得意洋洋,笑道:“他也就这点好处了。”

两个人说了几句闲话,程姨妈便问:“你家那个姨娘如今怎么样了?”

刘氏低声道:“老喊着头晕恶心不舒服,大夫来了几次也说不出个所以然,现在连你姐夫都有点疑心她是瞎折腾了。”

程姨妈抿嘴一笑,道:“早该如此了,你呀,就是太软善,由着她骑到你头上蹦哒了这么多年,哼,当家的夫人想收拾个姨娘,还不跟捏死个蚂蚁似的!”

刘氏低着头想了半日,道:“花也渐渐谢了。”

“天凉了,该养些水仙花了。有身子的人怕风,你得让丫鬟婆子们看好了她,千万别开窗开门的,万一着了凉气可就不好了。”程姨妈起身从妆奁里摸出一个小纸包塞到刘氏手里,“女人家就爱个花儿粉儿什么的,这些口脂我看过了,颜色鲜亮的很,你嘛,就先别用了。”

刘氏会意,点头道,“你姐夫那么偏心她,说不定会拿去给她用。”

“哼,男人嘛,怎么折腾都不打紧,只要钱捏在你手里就行。”程姨妈眼珠一转,笑道,“不说这些丧气事,前些日子有人跟我说了个巧宗,吏部周尚书的二孙子正准备议亲呢,我想给琼儿保这个媒。”

“真的?”刘氏心中一喜,陆琼看看就十四了,陆老太太倒是提过几个人家,但家世都很一般,她一个也没看上,吏部尚书家倒是不错,“多大年纪?脾气秉性如何?”

“今年二十,相貌堂堂,还有秀才的功名,那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人家,你赶紧回家商量商量吧,抢手得很,去的晚了可就抢不到了。”

“行,我马上回去跟你姐夫说说。”刘氏一边走,一边又问,“你都打听清楚了吗?人果然很不错?这么大岁数还没定亲,别是有什么不妥当吧?”

“瞧你说的,琼儿是我亲外甥女儿,我能坑她不成?人家是为了读书游学才耽误了成家,”程姨妈笑道,“哪天你见到人就知道了,那相貌,那身世,那学问,绝对不会辱没琼儿。”

“那就好!”刘氏喜上眉梢,若是陆琼能结上一门好亲事,她的一块心病去了不说,且看大房还有什么可炫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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