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险(1 / 1)
返京的官道上到处都是各家的车马护卫,蜿蜒十数里仍不见头尾。杨季安根本没法纵马,到处是人到处是车,马匹跑得稍微快点都可能造成祸事。
他无奈地转回陆微的车边,说道:“我知道附近有条小道,是以前的官道,只不过这条官道修好之后已经很少有人走那条路了,你要是着急的话咱们可以走那条路,大概要多绕十几里的样子。”
“照现在的情形,可能咱们多绕十几里也比他们快。”陆微探身看了看前后不见头的车马长龙,再想起陆老太太的病情,只得说道,“咱们绕道吧。”
“前面没多远处的岔道就能过去旧官道。”杨季安骑在马上控住辔头缓缓跟着陆微的车子,走了大半个时辰以后,才看见前面宽阔平坦的官道右边有一个分岔路口,另一条明显要窄一些的路蜿蜒通向远处。
杨季安招呼着护卫将车马赶上岔路,虽然路窄了些,两旁也生出了不少野草,显然已经很久没有认真修缮过了,但是胜在没人,车马都能跑起来,走上岔道不过一会儿功夫,已经走出了七八里之遥。
杨季安打马向前,探了路回来,对着陆微说道:“前面是千岁山,路口很窄,路面倒还平整,你的车子也能过。”
陆微掀起车帘一角向外望去,只见千岁山在道路左侧静静耸立,山上的树木枝叶新绿,看去郁郁苍苍,十分深远。陆微正要说话,前面道路收窄处开路的家丁却是一阵喧哗,原来一块半人高的山石突然从山顶滚落,险些砸到了人。
杨季安说了声:“我去看看。”跳下马便奔了过去。
红樱性子活泼,当下便探身向外张望了一会儿,向陆微说道:“姑娘,车子怕不好过去,不如下车来走。”
陆微坐了许久,也正想吹吹风,便向红樱点点头。红樱欢欢喜喜地跳下车,又伸出一只手来扶她,陆微刚一下车,突然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似乎有人在暗处窥伺,那目光恶毒阴狠,令她如芒刺在背。
她顿时警觉起来,只是还没来得及叫杨季安,突然山上一阵响动,大大小小的石头不断地从山顶滚落,瞬间就把她的车子和前面杨季安的人隔开了。
陆微立刻探身取出放在车中的匕首,这是她春猎时带着防身用的。但是没等她有更多反应,半山腰突然一阵箭雨袭来,身后正在惊慌的家丁顿时倒下不少。
红樱拉着她躲在车背后,只听得左侧千岁山上此起彼伏的叫喊着“站住”,随即奔下来几十个挥舞着刀剑的汉子,径直朝她冲过来。
红樱拔出软剑,护着她向前跑,试图跟杨季安汇合,只是前面到处堆垒着乱石,一时想过去也不容易,只看见杨季安与三四个汉子斗在一起,不停向她焦急地张望,只是一时半会儿抽不开身。
陆微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四下观察地形。往前的道路比较窄,又紧挨着千岁山,很难说这些匪徒有没有埋伏更多的人。右边是起伏的小山包,乱草丛生,看去更加危险。向后是官道,只要跑到新官道的岔路口就能遇见返程的大队人马,有官军和各府的侍卫,这些匪徒必然不敢猖狂。
陆微当机立断,吩咐红樱道:“割掉马匹的缰绳!”
红樱一剑刺倒一个凑上来的匪徒,利索地反手一挥,套在车上的两匹马缰绳应声掉下,马儿甫得自由,有些焦躁地打着转,陆微立刻翻身骑上一匹,招呼红樱说:“往回走!”
一行人中唯有她和红樱是女子,尤其她完全不能厮杀,在这里多待一刻便是给杨季安多加一份负担,若是她俩能顺利地跑出去,相信杨季安动起手来会更加方便。
两人拨转马头,飞快地向后跑去,不料草丛中一阵响动,等陆微反应过来时,马匹已经被一根长绳绊倒,她重重摔在地上,来不及起身,已经被两个身强力壮的汉子捆了起来。
一个穿着褐色夹衣的汉子叫道:“抓住了,走!”
众人唿哨一声,拖着她飞快地向千岁山深处转移。红樱放翻一个匪徒,正要奔过来,陆微朝她大叫了一声:“快走,找人救我!”她很清楚,红樱再厉害也不可能从这么多悍匪手中救出她,此处里岔路口不远,只要红樱能跑出去叫人,事情还有转机。
红樱迟疑了一下,最后猛一跺脚,跳上正慌张奔逃的马匹,控住缰绳飞快地向岔路跑去。在杨季安的高声呼喊中,陆微被一块黑布蒙了头,推搡着往深林中走去,她没有反抗,只是摸索着把手腕上的蜜蜡莲花珠手串弄开了绳结,隔一段路便丢下去一颗。
跌跌撞撞不知道走了多久,陆微听见一个怒冲冲的女人声音:“说好了杀掉,怎么把她绑回来了?”
王氏。果然是她。
一个粗鲁的男人声音说道:“你没说实话,山下那些人肯定不是平头百姓,说,这女人是谁?”
王氏哼了一声,似乎十分鄙夷,答道:“人也劫了,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你杀她,我给钱,人财两清。”
“你当我是傻子?明摆着她是当官人家的,你给完钱拍屁股走了,我这山寨又挪不了窝,等着官府来剿我?”那个粗鲁男人说着说着火气上来了,重重地啐了一声,“他娘的,你们这群瞎了眼的,我看见不对就给你们打手势让别动,他娘的是谁把石头推下去的?”
又一个男人说道:“寨主,咱们的人都没动,是她的人推的。”
被叫做寨主的粗鲁汉子又骂了一声,正要说话,王氏抢先说道:“人已经抓了,现在就算你想脱身也不可能,我给钱,你杀了她躲起来,难道不好?”
陆微突然说道:“不管王氏给你们多少钱,我都加倍给你们,买她的人头。”
一语既出,场中人都是一惊。跟着呼一声,却是寨主拽掉了陆微头上的黑布套,大咧咧地说:“既然你都猜出来是谁要你的命了,也不用戴这个玩意儿了!”
陆微抬起眼睛,毫不示弱地看向王氏。王氏也抬着下巴,恶狠狠地看着她。两人对峙之时,身穿褐色夹衣的寨主不耐烦地说:“他娘的看什么看,一会儿下面的人就追上来了!”
陆微便转头向他,淡淡说道:“杀了她,我给双倍的价钱。山下是二品爵位抚远候府的人,是我舅家,我的丫鬟已经去官道找援兵了,如果你们赶在他们上来之前杀了她,我不但给钱,还帮你们脱罪。否则,你们杀我,官兵剿匪,你们没钱,连命也保不住。”
褐衣寨主杀气腾腾的看向王氏,王氏嗤笑一声,道:“别听她胡说,她一个黄花大闺女被你们抓住,名声肯定坏了,她恨你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帮你脱罪?还是趁早杀了她,我帮你们逃。”
“离京城这么近,皇家卫队又在附近,你确信能逃?不如信我,总还有一线生机。”陆微也嗤笑一声,指着王氏道,“这个女人刚刚被夫家休了,莫说她没有本事帮你们逃脱,就连她许诺给你们的银子,我看都未必拿得出来。”
“都给我闭嘴!”褐衣寨主焦躁地转了几圈,一会儿看看陆微,一会儿看看王氏,犹疑不决。
陆微趁机观察起王氏来,说起来,她已经很久没见过王氏了。王氏被休以后,赵正爵最开始还经常去她那里过夜,后来她陆续约了相熟的几户勋贵人家到郊外踏春,每次都恰好“偶遇”赵正爵从王氏那里出来,在那之后,听说赵正爵再也没去找过王氏。也许这就是王氏越发恨她的原因?
如今看来,她上下打量着王氏,她气急败坏到买通山匪来杀她也并不是没有道理。现在的王氏又瘦又干,满脸都是焦躁阴戾的神色,似乎才从地狱里走了一遭回来,让人一看就想远离。这样的王氏,再想笼络赵正爵也不太可能了。听赵骞说,赵正爵现在已经提了一个颇为受宠的姨娘暂时掌管侯府的内务。
想到赵骞时,陆微心头一阵恍惚,他现在在做什么?知不知道她身处险境?如果她不能说动山匪对付王氏,上次见面大概就是他们最后一次会面了。
王氏在她的注视下越来越焦躁,越来越愤怒,终于忍不住高喊了一声:“给我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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