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病树前头万木春(下)(2 / 3)
那颗坏掉的蛋,是她自己质变了还是外入细菌的滋生所致?她现在不清楚。
顾卿清端起碗,把蛋倒进了水池冲了下去。凭什么她顾卿清就要这幺委屈的活着,不舍得吃不舍得穿,处处为别人着想,躲着、让着、生怕得罪人,可最后吃亏受委屈的却总是她。她不怕吃亏不怕受委屈,但凭什么她要这样?
顾卿清,你都快30岁了,古人都说,三十而立,你也争口气!
顾卿清打定了注意,重新拿了鸡蛋给自己蒸了个鸡蛋羹,吃饱喝足,又帮杨梅收拾好行李。
杨梅快凌晨才鬼鬼祟祟的回来,顾卿清还没问清楚怎么回事呢,杨梅便做贼似的背着行李跑路了。
屋里瞬时冷清下来,都过了12点了,顾卿清却睡不着了。这倒霉的一切好像是从圣诞的那场视频事故开始。
从哪跌倒,就从哪爬起!
顾卿清想趁着手术前这几天,去找当时的三位当事人道歉,还有杂志社,她也要去一趟,当时她摔坏了镜头,被辞退时因为只赔了一半,说好一个月内让她还清,结果那个前主任直接扣了她年终奖和工资。
顾卿清翻着老年机上舍不得删掉的那些短信。每次信箱提示她满了,她都会把甄大伟发的信息,用过小本本抄下来再删。现在除了某动发给她的欠费信息,那只能存200条信息的手机再也没满过。
手机下挂着一个小小的牛头挂件,还是她和甄大伟初识时,一起逛街时买的,因为甄大伟属牛。她还买了个小马,因为她属马。可那时候因为甄大伟怕影响不好,就没挂手机上。
他们刚认识的时候,顾卿清还沉浸在失去双亲的悲伤中。是甄大伟陪她渡过了最黑暗的时光。这个人她想陪他一辈子。
顾卿清美美的睡了一觉,一大早赶了个早市,破天荒买了只鸡,熬了一上午,中午便拎着去了医院。
推开病房的门,原本赵阿姨的病床上躺了一个陌生人。她忙拉着正在查房的护士长问,“你好,二号床的赵惠仪阿姨呢?转病房了。”
护士长一看是她,“你不是一号床的顾卿清嘛,刚好要找你。”
顾卿清跟着护士长去了办公室。看着护士长交给她的那封信,满是疑惑,“这是?”
“这是赵惠仪临终前留给你的。”护士长叹口气。
“赵阿姨……走了?”顾卿清手里的保温桶掉在地上,半晌没反应过来。
“昨上午病发没抢救过来,节哀吧。”
走出医院,顾卿清的眼睛疼要命,泪被冷风一吹,落在脸上生疼。
她知道人很脆弱,就像她的爸妈,一夜间再也看不到。就像赵阿姨,昨天还笑着说要当自己的干妈,可却连一句道别都没来得及做。
原本她以为自己经历过父母之痛,早已习惯了死别,可人心都是肉长,每一次都是一根刺,一根扎到心底,不能拔出的刺。刺很疼,却提醒了她,她还活着。
顾卿清踉踉跄跄走到站台,挨着站牌蹲下,颤着手打开了赵阿姨留给她的信:
小顾:
请允许阿姨这幺叫你。
阿姨看的出,你活的很苦,你这个年纪能经历这幺多是很不容易,但不要对生活丧失信心。
你要是觉得活在地狱,那生活只会更加黑暗。你要是觉得自己身在天堂,就算看到黑暗,也能勇敢的战胜它。
姑娘啊,看得出你很看重感情。但阿姨作为一个过来人,要跟你说,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你喜欢一个人,他很优秀。那他为什么要喜欢你呢?因为你漂亮?有钱?身材好?不,一个真正喜欢你的人其实并不会把这些当成你们相伴一生的依据,但这些却是大部分爱人开始感情的敲门砖。
真正在意这些的人,应该是自己。自己去爱惜自己,做一个漂漂亮亮,健健康康的自己。
小顾啊,阿姨这幺说可能难听,但你一定要听,动完手术后,好好养养身子,减减肥,并不是说胖不好。如果因为胖而影响了健康,那就不行了。
你是个善良的姑娘,但不要因为善良就毫无原则的妥协。阿姨想你以后一定会是个独立自我的女性。
照顾好自己,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最后一句话,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凡事向前看。
老阿姨:赵惠仪
有时候懂自己的不一定是朝夕相处的人,或许道出自己心声的只是个陌路人。顾卿清不过是赵阿姨生命中的一个过路人,可她却在临终时把最大的善意留给了自己。
顾卿清的眼泪根本就止不住,公交车过了一辆又一辆,可她就是哭的站起不来。
一个穿着邋遢的中年女人,拿着破掉了瓷的破瓷缸,一上一下颠着里面的硬币,噼里啪啦的格外刺耳,等车的人一个个捂着鼻子躲闪开。她走到了顾卿清的面前,口中念念有词,“行行好,行行好。”
顾卿清抽着鼻子,扶着站牌站起来,在身上掏了半天,才发现没带钱包,口袋里只有要做公交的一块钱。
她连犹豫都没犹豫,就放进了对方的旧缸子中。
中年女人面无表情,机械的道着谢,又转身去找别人行乞。
杨梅就挺烦这些乞丐,有手有脚身体健康,却偏偏来装乞行骗,还警告过顾卿清,别被骗了。
顾卿清也不是不知道,但她想,不过是一块两块,万一有那么一个人是真的走投无路呢。顾卿清看着那行乞人的年纪也四五十了,一张脸冻得通红,一头一软,喊了声,“阿姨!”
那人赶紧回头,更快的颠着缸子,眼中泛起了一丝贪婪,她或许以为顾卿清又要给她钱,顾卿清却看了看手中的保温桶,把没有机会送出去的鸡汤递给她,“这是我熬得,还热着,送给您。”
那人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过。
顾卿清看看时间,也该回家了。她掏掏口袋指望有那么一块被遗漏在哪里。现实却是,身上一文没有。
从医院到家的路,她在前些日子缠着展云的时候已经走熟了,公交40来分钟,打车不堵车不到20分钟,走路,依着她的速度得一个多小时。
“走着回去吧,权当减肥了。”顾卿清深吸口气,小腹有点胀痛。她忍了忍调整了下情绪,刚走出站台没两米,身后传来了按喇叭的声音。
她习惯性的路边靠,让路,车却在她旁边停下。
“小胖子。”展云将车窗打开,侧身喊她,“上车吧,顺路。”
顾卿清一看是展云,本想拒绝,可展云已经下车,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上啊。”
“谢谢。”顾卿清也就是厚重脸皮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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