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凌静影的身世（2 / 3）

青谱道：“把你在密牢里说过的话再说一遍吧。”

绿篱低下头去，竟是不知如何开口。付沉梦让青谱搬来一把椅子，扶绿篱坐了上去，然后又让人端上茶来，道：“你慢慢说。”

绿篱捧着暖茶，心里也跟着暖起来。在哪又冷又黑的密牢里呆了这么久，她早就呆不下去了。感觉就像是回到了二十年前、当他们知道那个秘密的时候。她从不恨付沉梦如此逼她，她只是恨命运不公。本来以为可以埋藏一辈子的东西，结果命运所主宰，还是要说出来。

“其实当时我并没有回老家，而是跟着淑太妃去了朱玲国。朱玲国当时十分繁荣，没有战争。淑太妃回朱玲国引起了举国轰动，当进都城的时候百官迎接，百姓欢呼，烟花爆竹之声不绝于耳。

那时候奴婢只比明珠公主大了两三岁，从外貌上看起来根本没有多大年龄的差距。只是她美艳非凡，世人只要见上一面便难以忘怀。她性格开朗活泼，心底善良。在皇宫的时候她总是被束缚着，出于宫廷的礼仪她什么都做不了，连走路都要小心翼翼端端正正。所以到了朱玲国后她就告诉我她要好好的去玩一玩儿，自然淑太妃是不会同意的。所以她就穿上我的衣服，故意将妆画得很丑，然后让我装成她躲在房里，她则装成我，想想办法出朱玲国的王宫。在她还没有出王宫的时候，遇上了一个人。那个人是来找明珠公主的，为了不让别人起疑，她就告诉那人明珠公主在房里。那个人就是端王爷。我不知道端王爷去那里做什么，但那时的端王爷虽然还不是王爷，却真的英俊潇洒，一身英雄气概。端王爷不知道穿着丫鬟衣服的明珠公主就是明珠公主，明珠公主也不知道他就是端王。虽然明珠公主知道自己有个哥哥从小就被过继到了江都，而端王也知道明珠公主是她的妹妹。可是身份的隐瞒之下，让他们迷失了心智。

端王来房里找公主，自报了家门，但是我只能说我生病了不宜见客。他便说下次来访。可是出不去王宫的公主却在王宫门口又遇到了端王，见端王要出王宫，她便百般哀求，端王当时也是少年心性，玩心还在，就答应了公主带她出宫。她们到王宫外面游山玩水，十分快活。之后的每日，端王都会来接她。许是看到了公主真面目的缘故吧，他被公主的美貌深深吸引，因此也想和公主结为良缘。直到有一天，公主回来将这些事告诉我，并且告诉我她怀孕了。她并不觉得恐慌，她反而高兴。因为端王答应她要向淑太妃求亲。端王没有在与公主相处的时候告诉公主他的真实身份，只是说他是朱玲国的贵族子弟。公主全心全意的相信了。

可是后来才知道，端王来朱玲国的目的是为了找到淑太妃。当时薛太傅是和端王一起的，他辅佐端王。他给端王出了一个主意，端王若想坐上世子之位，必须要有靠山。淑太妃是一国公主，又是宠妃，而且人很容易被骗，若是能巴结上她，也是一个大靠山。因此当他们知道淑太妃要回朱玲国省亲便跟了来。他第一次来王宫就是为了找淑太妃，但是淑太妃当时恰好不宜见客，端王便去找了公主。谁知这一找，就出了那么大的事。

他第二次找淑太妃就是在公主怀孕之后。我当时虽然贴身伺候公主，但是实则我是淑太妃的宫女。淑太妃见我与公主投缘，便在到了朱玲国后让我与公主一起。公主装成我，而端王要娶她，就得找淑太妃求亲。本来以为只是一个小小宫婢淑太妃一定会答应，可是却扯出了天大的荒唐。

端王那时才明白为何一个如此美貌的宫婢居然还能安然无恙的继续做着她的宫婢。爱情迷昏了他的头，让他一直没有去深思这个问题。他当时所迷恋的花前月下，把他和公主都送入了万劫不复之地。

知道真相的端王几乎崩溃，而公主则要自刎。我拦住了她，因为我实在不忍心看着她就这么死了，而且她的肚子里还有一个无辜的孩子。”绿篱说着说着居然痛哭起来，那段回忆，她尘封了那么多年，每次想起来都会觉得心痛，如今还要正大光明的说出来，她真的是难以启齿。她为明珠感到可惜，为端王感到无奈。

付沉梦捏住了两边的扶手，金制的凤椅生生被她弄出了裂痕。在青谱的那句“奴婢怕说了娘娘会没胃口”后她就猜到了，猜到了凌静影的身世。谁能想到，她一向敬之爱之的明珠姨娘居然和凌静影的母亲戚娘子是同一个人？是同一个人！

付华冉见付沉梦神情激动，忙从旁边拿了水来喂给付沉梦喝。付沉梦却不喝，连口都张不开。她怕她一张口，会吐出血来。

付华冉只好将水搁置一边，可看着付沉梦这样心里也是十足担忧。便想引开话题，转而问着绿篱道：“绿篱姑姑，淑太妃为何会没有回到京城来呢？”

绿篱抚了抚自己的胸口，好容易才咽下一口气，顿觉心情舒畅了些许。这件事不是利刃，却寒锋逼人啊。

“淑太妃的事也让人难以置信。她在没有嫁到京城来之前在朱玲国有一位老情人。本来他们就快要成亲了，可是一个和亲的诏书却将他们拆散了。她遵从父命来到了京城十几年，本来以为回去了就算见了他也没什么，因为已经过了那么久。可是那个男人却缠着淑太妃不放，硬要逼她与之苟合。淑太妃不依，最后那男人居然一气之下杀了淑太妃。我那时以为那人真是猪狗不如！他是朱玲国大将军之子，也已婚配，孩子都已经和公主差不多大小了。当时我误打误撞看见了这件事，本来以为那男人要杀我灭口，结果他却没有。他告诉我，他们在策划一场反击，想逃脱这么多来被乾国掌控的命运。只是他们实力还不足，暂时无法开战。他只是单纯的想把淑太妃留下而不让她回乾国。一切都是阴差阳错，最后人他没能留下，心也没有留下。

淑太妃的死让公主伤心欲绝，加上她自身的事，她差点疯掉。大将军之子曾将剑递给公主，让公主杀了他为淑太妃报仇。公主拿着剑都划破了那个男人的喉咙了，可是最终还是住了手，没有杀他。我将朱玲国的阴谋告诉了公主，公主才觉得这人世间她活着还是有意义的。她要回到乾国去，她要告诉她的父皇朱玲国要反击。她不希望看到战火，所以她希望她父皇可以好好的整治一下当时腐坏的朝纲，增强国力以此震慑住朱玲国让朱玲国永远不敢燃起战火。只可惜她太单纯了，什么都没有考虑周到。她以为永远不会拉开的战幕，十一年前还是拉开了。

她想尽了办法要打掉她肚子里的孩子，待她回到京城告诉了她父皇她要说的话后就去地府找淑太妃。可是，那孩子竟是那般的坚强，无论怎样都滑不下来。她在回京途中生下了他。当时朱玲国的人是不让她走的，我们是逃出来的。所以便有许多人追来。当时生下那个孩子后，就有人闯进了我们歇脚的客栈。我们都吓死了，以为是朱玲国的人要抓我们回去，可是却发现不是朱玲国的人，而是薛太傅，还有端王。他们一路追来，因为不想看到公主被朱玲国的人抓回去。我们都不是朱玲国的人，无论怎样我们都是大乾国的人。所以就算死，也要死在乾国。

可是端王却也是我们的敌人。端王若想坐上世子之位，就不能让这样伤风败俗的事情传入江都百姓的耳中。他一面害怕着我们被朱玲国的人追上后会因为反抗而被朱玲国的人所伤，一面他又衷心希望我们会死。他看着那个孩子，神情无比的复杂。那时候，我们都已经快到京城了。但是最后，只有我这个奴婢平安回到了京城。

公主，没有回来。端王当时去抚摸那个孩子，刚有一点父亲的慈爱时他就突然发狂举剑朝公主刺去。若不是薛太傅阻拦，公主当时就死了。薛太傅心里也是十分愧疚的，因为若不是他端王也不会去朱玲国。他不想因为这场误会就让公主和孩子都去死，所以他一直试图劝说端王，让端王放了我们，任我们自生自灭。或者就算路上被强盗杀了也总比他自己动手担罪名来得强。

端王最终被薛太傅说服了。他只下令杀了我们这些奴婢，于是我们一行人除了我和公主全都死在了五台山下。就在我也快被杀时公主求端王放了我。她将孩子交给我，希望我能带着这个孩子永远消失在人间。在孩子出生的那一刻，她也曾想过杀了他。可是看着孩子嘤嘤啼哭，她真的下不去手。无论怎样，那是她亲生儿子。我答应了，带着孩子走了。而公主，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我在五台山下遇到了一位世外高人，他看那孩子很具佛缘便想将孩子收在门下。我问他可是五台山上的高僧，他摇头说不是，他只是云游四海的僧人。我想那孩子一出生就是有罪的，若是能随高僧净化也是好事。所以就将孩子交给了她。而我自己回了京城。这个秘密我见证了它的发生，我必须将它告诉太上皇。太上皇得知自己的妃子和女儿竟然遭遇这样的荒唐事迹一时就气得生了病，从此一病不起。可是他又不能找端王如何，因为端王也是受害者，而且这件事一旦张扬皇家颜面将荡然无存。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太上皇真的很懦弱。就算为淑太妃报仇也是在那件事发生十年后了，而且是先皇开的战幕。虽然灭了朱玲国，可是如果淑太妃知道了还是不会觉得开心。而公主，这么多年了，我想或许她早就从人间消失了吧。不然她一定会回到京城来的，回来告诉她的父皇她最初的想法。我努力的在宫廷里做一个默默无闻的宫女，一直希望能将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可是越想忘，反而越忘不掉。”绿篱闭上了眼睛，紧皱的眉头让她看起来仿佛老了十岁。她全身放松，可是仔细一看却又觉得是因为绷得太紧。她低下了头去，沉默着。

付沉梦站起了身来，走进了内殿之中，然后从箱子里拿出一副明珠长公主的画像来。她将画像打开来呈现在绿篱眼前，问道：“你看，可是她？”

绿篱只一眼便认了出来，而后点了点头。付沉梦又将戚娘子的画像拿出来，给绿篱看，问道：“可是她？”

绿篱看了又点点头。“娘娘，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何要调查这件事，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虽然我不知道如今那个孩子在哪里，但是我怕他知道。而且这样的皇家丑闻若是传了出去，皇上一定会彻查究竟是谁传播了这件事。到时候对娘娘是百弊而无一利。”

“皇上知道这件事吗？”经过岛中岛上的事，付沉梦可以确信凌岚越是知道的。可是凌岚越怎么会知道？那时候他不过两三岁。就算太上皇告诉了先皇，而先皇应该也不会告诉凌岚越吧。毕竟朱玲国已经被灭了，这件事就该石沉大海。况且也不是什么光鲜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