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一生之痛（3 / 3）

“是的。昨天凌孟古被杀，付沉梦十分难过。如今已回了宫，具体如何尚不知晓。只待颖儿回宫打探消息。”

“那就让她赶紧回去，她并非我亲生，能做到这样我已很感动。只是现在我病未好全不能见她，你就替我好好谢谢她。”

“是。”凌静影感觉端王的怒火已经全部降了下来，便站直了身子，像平常一样看着端王，和端王说话。有时候做梦都会梦到端王抱着小时候的他看书，教他写字。可是这些事情从来没在现实生活中发生过。如果有一天他能和梦里一样让端王由衷的喜爱，估计他死也无憾了。如今母亲已不能复活，剩下的这最亲的人，无论如何也要好好对待，好好保护。

花泉霜推开门进来，端王见了忙道：“沉璧，你先去见江雪吧。”

凌静影便颔了颔首，然后朝花泉霜拱了手行礼问安这才出去。花泉霜看着凌孟古关上出去的身影，幽幽叹了口气。端王问道：“怎么了？”

花泉霜神情有些悲戚道：“刚才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王爷，沉璧从小就失去了母亲已是可怜，你又何必非要他送死？”

“他本来就不该存在在这个世界上，如今苟延残喘了二十年，已是对他的恩赐。他不该奢求更多。”

“若是妹子泉下有知，定会觉得心寒。”

端王突然严肃了一张脸，不耐道：“以后别再提她。她已经死了那么多年了。”

花泉霜知道端王最不能忍受的便是有人在他面前提戚娘子，于是便不再提。可是也从心里感到悲哀，凌静影，就像端王所说的那样，不该存在在这个世界上。花泉霜从心里希望，凌静影的身世永远不要被挖出来，否则到时也不知会引起多大的风波。既然这个秘密已经埋藏了这么多年，那就让他一直埋藏下去吧。

“埋起来，就不会有人知道了。”付沉梦将凌孟古送给她的玳瑁盒和银镯子放在一个盒子里，然后在钟粹宫的一棵树下挖了个坑，将它埋了起来。此时已经是半夜三更，并无人注意这里有个人披着黑色披风的人。

她想了很多，但终于想通了。说到底人死不能复生，强求不得。可是每当这么想的时候她便觉得心里堵塞着，难受得紧。但是如今她不能再弃唐家和凌岚越不顾，否则最后换来的，只会是更大的伤害。她的夫君不是一般人，而是天子。一朝之天子，臣民俯首之人。而她，只是一个俯首之人。

将草栽种在泥土之上，付沉梦却觉得这一幕十分的熟悉，好像在很久以前她做过同样的事。似乎是在一个岛上，她将一个大盒子埋了起来。盒子里装了很多东西，重到那时候她都抱不起。然后有人帮着她，将那个大盒子抱上了岛。

揉了揉脑袋，付沉梦甩了甩头。而后恍惚的笑了笑。定是这两日吃东西吃得太少了，精神太差了。埋东西的地方，还是个岛，付沉梦只能想到岛中岛，可是却又从心里觉得刚才自己突然想到的那个岛不是岛中岛。自己记忆中的那个岛和岛中岛大不相同。

“真是糊涂了。”付沉梦喃喃自语着，而后站起身来看着天上的月亮。离中秋很近了，本来曾经想过和凌孟古一起赏月的，但是那晚，离别的前一晚，是最后一次赏月。再也没有以后。

现在她能与之赏月的人，除了自己的下属，便只有凌岚越和宁太妃。或者说，只有凌岚越。她深知这次是她对不起凌岚越，可是事实是凌岚越引开她然后杀了凌孟古。她都不知道她到底是该向凌岚越认错，还是该骂凌岚越一顿。

算着日子，明日，凌岚越就该回宫来了。到时候宫里将会和以前热闹，也会和以前一样冷清。

付华冉从暗处走出来，探了探付沉梦的体温，劝道：“娘娘，外面风大，还是回去吧。明日皇上若是回来，看到你这副憔悴的样子，定是会生气的。”

付沉梦觉得自己好想明白了许多事，也越来越赞同宁太妃以前所教她的那些道理，那些将万物众生踩在脚下、对事不对人、理智冷漠的处理方式。一直以为如果人真的成了那样，那人生还有什么乐趣。现在才明白，如果成了那样，至少不会感受到手足无措的伤心。

但付沉梦已经决定了，也只能做出这样的决定。从今以后她还是唐家的家主，还是钟翠宫的主子。只是，不再那么感性，不再那么仁慈。这一次的痛，已经足够回味一生，不需要再有下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