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十一年前的往事（2 / 2）

“你们真的会放了他？”黄颦盯着地面盯了半日，终于在某一瞬间好像想明白了什么似的抬起头来看着付沉梦。她的眼中充满了绝望，而同时又能找到一丝惊喜。

付沉梦点点头：“一切都看你的表现，他的命不是掌握在我们手中，而是在你手中。再说了，你也没有选择。”

黄颦茫然的的道了句“是啊”，然后就沉思了起来。在她面前的茶已经失去了温度，再也没有白气冒出。而黄颦脸上的泪似乎也结冰了，在寒冷的天气里散发着名为落寞的情绪。

“那是十年前的一个下午”，渐渐的，黄颦开口说起了话，似在追忆往事，又像是在哀叹什么。“哦，不，应该是十一年前了。那时候王爷还只是个十二岁的少年，他很喜欢去打猎，喜欢骑在马上与风竞逐的感觉。皇家的猎场已经满足不了他的需求，他总觉得皇家猎场的动物都是软弱的，****被人追捕早就成了惊弓之鸟，在他要去射杀它们时，它们根本就不能使出全力来逃跑，就算使出了全力，也不猛烈。这对于王爷来说根本没有挑战性。他的箭法是当时十几个皇子中最好的，就连先皇也连连赞叹。所以他想要去另外的地方猎杀猎物，以此来展现他真正精湛的技艺。那天他去了城郊外的树林，在那里，冬日里总是会有些矫捷的鸟儿飞过。不到半天半天时间他就射杀了好几十只从天空飞过的鸟儿。仆人们的体力却没有王爷的好，于是他让仆人们在雪地里生火烤鸟，而他骑着马渐渐的走向了林子深处。越走越远后，他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条大道。而此时有马儿的声音传来。那马儿上坐着一人，奇装异服，骑着马在狂奔，就像是刚从监牢里逃出来的某个囚犯。王爷想拦下他问个清楚，于是弯弓搭箭射了过去。他一共搭了两支箭，本来是想射中马儿的身子和那人的腿，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射偏了。马儿的腹部被箭贯穿，而同时那个人的胸口也被箭贯穿了。鲜血溅了一地，在白雪上显得十分夺目刺眼。随着马儿的鸣叫，那人倒了地，而同时旁边传出一声尖叫，好像是受到了死亡威胁的仙女。王爷回过头去时发现在他的不远处有一个小女孩，穿着一件白色的貂裘大衣，手里捧着一个暖炉，而脚陷进了雪地里。她一张小脸冻得通红，却显得她异常的可爱。尤其是两只水灵灵的大眼睛里，仿佛装进了天下所有的水。但是她眼里闪着恐惧，失声的尖叫让她浑身都在颤抖，好像是从空中坠落的片片雪花。王爷告诉我，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薛承玉，可是就是那一眼，他就深深迷上了她。那时候他还不懂****，只知道看着她自己心里觉得很美，很舒适。他为了安慰她便将抱在了怀里，然后带着她远离了那个血腥的地方。她却一直都很害怕，因为她看见是王爷杀了人。所以她以为王爷肯定是个无情冷酷的人。王爷不想让她误会她，便一直安慰安慰着，不断的哄着哄着。甚至为了她第一次做起了粗活，生了一堆火，然后将她的手握紧怀里揉搓。也许是看见王爷生火的动作太笨了吧，也许是她还天真，所以渐渐的她就不怕他了，但是她也没有说过多的话。不久后有人来找她，在林子里大喊她的字“雾花”，她听见后就走了，从此忘记了这段经历。她回去后生了一场大病，发烧了好几天，而在噩梦里，她叫嚣着不要杀人，当她醒来的时候就记不住她去过普照寺的事了。那****本是与她的奶娘还有母亲一起去普照寺上香，可是半路马车陷进了雪地里。于是有人便去最近的一家农家里找了把铁锹来铲雪。她在马车里呆着无聊就出来了，周围的人都忙着铲雪，或是指挥人铲雪，或是喊冻，根本没意识到薛承玉已经渐渐走远了。也没有人知道薛承玉在林子里到底看见了些什么。”

“奇装异服的人？”付沉梦其实并不想打扰黄颦，可是黄颦好像是说累了般，自觉的停了下来。付沉梦便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黄颦无力的点点头：“后来等薛承玉离开后王爷回去找过那个人，可是那个人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滩鲜血在雪地里。王爷虽然也有些心惊，毕竟他从来没有杀过人。但是王爷是天生的王者，并不如何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况且，除了薛承玉，也并没有人看见。可是令他没想到的是，连薛承玉也把这件事忘了。当他再出宫去薛府拜访时薛府的夫人却说薛承玉不方面见他，毕竟无亲无故而且授受不亲。他便找到了薛府的二儿子薛怀，然后与他走得极近，想以此来接近薛承玉。他无数次的要求薛怀出来玩的时候能够将薛承玉带上，可是一次也没有成功。因为薛承玉自从大病初愈后就一直呆在家中，不喜外出走动，就连去普照寺上香也不再去了。王爷一直很后悔，后悔不该让薛承玉看到那一幕。虽然看起来薛承玉并没有受那件事的影响，毕竟她都已经不记得了，可是也许就是那段回忆太痛苦太惊惧，所以薛承玉才会下意识的选择忘掉，而同时也影响了她的性格。所以每次他便只能站在高处往下望，才能看见薛承玉在二门之中与下人谈笑风生。他找了个人假扮成薛家的书童时时刻刻关注着薛承玉的动向，那个人叫薛景民。后来薛承玉被打入冷宫，王爷曾派这个人前去相救。但是天意如此，让他不能将薛承玉救回来。他早就下定决心要娶薛承玉为妃，可是阴差阳错，薛承玉却成了他弟弟的妃子。当时先皇提议要给他选妃，他同意了，看着名单里有薛承玉的名字，他十分高兴，就等着时间一到，他将薛承玉选来陪在自己身边。可是在选妃日子临近的时候，出了一点事，先皇为了给他立功的机会就把他派出了京城，答应他将选妃的日子推迟。他虽然不愿，但是皇命难为。可是谁知道当他回来的时候三皇子已经选妃了，而正妃，恰好是薛承玉。他伤心欲绝，准备在三皇子成亲的那日将薛承玉掳走，可是当他躲在新房中看见三皇子将薛承玉的盖头撩开时薛承玉那幸福的笑容他就改变了主意。他曾有意无意的与薛承玉见过多次，可是薛承玉从来没有认出过他。他知道，她已经彻底忘了他。既然如此，又何必要强求？只要三皇子对她好，她觉得好，也就好了。所以他开始以皇兄的身份与她相处，以各种方式告诫她身边的人让他们务必要好好伺候薛承玉。他们今生注定无缘，只有来生再续。其实我很羡慕她，有王爷一直在背后关注着她。而我呢，一直在王爷身前，他眼里却从来没有我。”

“有那么多年的机会，为何恭定王不向先皇提出他有了意中人？在身份上，雾花皇后是配得上的。”

“我问过这个问题，开始的时候他总是不说，嫌我多管闲事。后来我一次次的问，他终于告诉我，是他感到害怕。同时他也在等待一个时机。我不明白他心里所谓的完美的爱恋是怎样的，但我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他对薛承玉对他所幻想的那段爱恋的渴望。可惜，一切都已经成为定局，悲惨的定局。”黄颦闭上了眼睛，似乎在为这段故事感到可惜。作为恭定王的妻子，她无幸参与他的过去，她能做的就是听他的故事，听他酒醉后对薛承玉的思念。

付华冉疑惑道：“难道王爷没有去调查过那个奇装异服的人究竟是谁吗？”听着黄颦的描述，付华冉不由得想起了武几廊所说的关于他去调查时那个农夫所说的话。

黄颦想了想，凄凉的神采并没有她说了太多的话而减少半分。“王爷去调查了，发现他是当时朱玲国的二王子。但这都是后来的事了。当时他并不知道朱玲国的人派人来京了，也并不知道他杀死的那个人是朱玲国投降的关键人物。”

付华冉像是听到了一件奇闻般感到不可思议：“十一年前所发生的事，居然和如此多的人相关。”

“当时二王子踩空了雪地掉下了山坡，应该是没死，可是却被恭定王一箭射死了。这么说来，并不是某个大人物派人杀了二王子，这只是一场意外。”付沉梦分析着，唏嘘不已。

付华冉摇摇头：“说到底其他的人可是确确实实被人阴谋所杀。只不过在他们要去杀二王子之前恭定王先把二王子杀了罢了。”

黄颦并没有怎么听二人的分析，只是好像又想起了什么，便又开始说道：“这次王爷叛变不是他的错，是凌静影的错，如果不是凌静影，王爷不会下定决心叛变。”

付沉梦握着暖炉的手不由紧了两分。她虽然隐隐有过预感此事和凌静影脱不了关系，但是当真正从黄颦口中听到时还是有些难以接受。她其实多么希望此事和凌静影无关，不然只会增加他们之间的间隙，虽然他们之间已经有了条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