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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全世界的女儿们不伤心(1 / 2)

咖啡店吧台只是门口的一个小房间,小房间通向里处的过道里有一个布帘挡着,

郑恣尽量礼貌道,“我先进去看一下,再点。”

老板的眼神变了,带着点鄙夷,“我们这里要点单才能进。”

郑恣有点意外,“我只是进去看一下,看看座位合不合适,环境想不想在这里喝咖啡。合适的就点。”

老板理直气壮,“我们这里要保护客人的隐私,不点单不可以进店。”

郑恣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店。

她看了一眼菜单,价格不算贵,环境看起来也不错。但老板的态度,让她很不舒服。

那种理直气壮的样子,像极了从小到大饭桌上那些喝多了酒的叔伯,明明自己没道理,还要用嗓门压人。他们总觉得自己的规矩就是规矩,别人都得遵从。

“我的店面积大得很,有足够的位置。”老板继续说,“不用看,直接点就行。”

郑恣看着他,忽然不想跟他争了。

她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还能听见老板在后面嘀咕什么,郑恣没回头,她顺着巷子往前走,心情有点闷。那个咖啡店老板的态度让她想起很多不愉快的事。

沿途路过一家文创店,她不由地停下脚步。

店门口挂满了莆田油纸灯笼,一个接一个,暗黄色的老旧款式,上面手绘着图样和不同的字样,虽然天还没黑,但还是很好看。

郑恣想起小时候,每到过节或者别人喜事,肉眼所及都是这样的灯笼,元宵游灯祈福添丁,以前家家户户的门头也会挂这样的灯笼,好像面前这间文创店一般。

郑恣以前很喜欢这样的灯,在弟弟没有出生之前,郑志远和郑素梅的房间里挂着两盏,后来弟弟出生了,郑恣知道它还代表着添丁,代表着父母盼望着弟弟的出生,而无视她的存在。

后来家里没有挂过油纸灯笼,现在郑恣莫名其妙有点怀念。

她走进去。店里很多人,都在挑选东西。最受欢迎的是一种冰箱贴,做成了小灯笼的样子,上面印着不同的字——天上圣母、妈祖保佑、招财进宝、兴化府、平安顺遂。还有可以定制的,想要什么字都行。

旁边还有莆田特色美食的冰箱贴,有红团、米粉、卤面。

郑恣拿起一个写着“天上圣母”的灯笼冰箱贴,做工很精细,小灯笼是真的可以亮的,里面有led灯,按一下开关就亮。她又拿起一个写着“妈祖保佑”的。

她又拿起一个“红团”的冰箱贴,比刚才买的红团要鲜艳,上面印着一个“喜”字。

郑恣拿在手里感慨着,已经有人把文创做得这么好了,她们公司还在讨论中。

果然无论做什么,想法才是最重要的。她一个土生土长的莆田人,怎么就没想到做这些?食物可以做成冰箱贴,民俗可以做成文创,这些都是可以传承的东西,一直在她的脑子里,怎么就没想到呢。

郑恣买了几个灯笼的冰箱贴,又买了一个红团的,付了钱,走出小店。等回去北高镇,她得给团队们瞧一瞧。

走出兴化府古城,街对面是文峰天后宫,在天后宫对面有一栋三层楼的洋房。那是陈展如故居。

郑恣从小就知道这个地方,这是莆田第一座仿欧式钢筋混泥土框架的住宅,但她从来没进去过。

小时候每次路过,她都会看一眼这栋别具一格的洋楼,据说它是陈展如后代花很多年时间和政府抗争后才在莆田市中心留下的建筑,它和周围的房子都不一样,像从另一个时代穿越过来的。

它在周围低矮的老房子中格外显眼,大窗户、高空间、顶棚的水泥花纹和柱头水泥浇注的花纹装饰,独特的建筑风格里处处透着过去时光的味道。

据说这里一楼被他的后人租出去变成了咖啡馆,但她一直没来过。

郑恣走上台阶,推开玻璃门,面前石刻里是陈展如的简介,再往里走,跨过门槛能听见人声。

里面比想象中要大。一楼是咖啡厅,里面很多房间,每个房间用屏风隔成两至三个私密空间,空间里摆着老式的木桌,各式沙发,复古台灯,木质书架,老式唱片。二楼和三楼似乎还是后人居住的地方,不对外。

故居庭院中有一口元代古井,旁立一石碑,碑刻“慧泉”二字,井里竟然还有水,仍未枯竭,

她点了杯雪梨橙汁,找了个角落坐下,给林烈发了信息,告诉他自己的位置。老板端来饮品刚要放下,突然端起匆匆离开,郑恣也没问怎么回事,她不急着喝,也不急着走。她打开手机,搜索陈展如的故事。

陈展如,莆田人,早年留学日本学医,回国后创办医院,救死扶伤,是莆田近代史上的名人。他一生求学、行医、报国,但五十多岁就去世了,留下妻子林顺义独自撑起这个家。

郑恣看着手机上的介绍,忽然对那个叫林顺义的女人产生了兴趣。

资料上只有寥寥几笔:林顺义,陈展如之妻,育有子女,在丈夫去世后独自支撑家庭,将十个未成年子女抚养成人。

没有照片,没有详细事迹,甚至连生卒年都没有。

但她一定是个了不起的女人。没有她,陈展如的家是不存在的,何谈故居?他五十岁就死了,死的时候,十个孩子都是未成年。是她一个人,把这个家撑了起来,把孩子们养大,守住了这块地方,让这个家延续到今天。

郑恣看着这栋老房子,心里忽然有些感动。她想起阿嬷,想起那个一个人把父亲拉扯大的女人。

那个年代的女性,都是这样,默默付出,不被人记起,但却是真正的支撑。

不,现在的女性大多仍是这样,只是很多时候被认为是理所应当。

老板再次端来饮料,说刚才那杯有虫子飘进去了,重新做了一杯。老板也是个女的,三十来岁,说话轻声细语,做事很细心,一看就是做服务行业的老手。

郑恣接过饮料,说了声谢谢。

她看着老板的背影,心想,女孩子真好。

林烈来得很快。

他走进隔间的时候,郑恣正喝着那杯干净的雪梨橙汁,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看见林烈站在屏风旁。

他面容冰冷得像过去一般,但就在他看到郑恣的那一刻,那层冰仿佛一下子融化了。他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扯出一个笑容。

“等很久了?”

“刚到没一会儿。”郑恣看着他,注意到他眼底的疲惫,“你怎么了?”

林烈沉默了一会儿,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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