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蒸发(1 / 4)
连嘉澍没让索菲亚等很久,大约十分钟后他就出现在停车场。
微笑,致意,打开车门,一系列动作连嘉澍做得让人赏心悦目。
车停靠在一处河畔前。
下午四点半左右,初春的日光穿透云层落在河面上,极淡,似乎下一秒它就会被云层吞噬。
不过短短几月时间,昔日海报所呈现出宛如水晶饰品般精致易碎已在连嘉澍身上逐一消退,穿深色上衣立于河畔的连嘉澍多出了一名成年男子应有的深邃从容,点烟手法娴熟。
烟是点上了,可却一直夹在手里,顶端那抹猩红忽明忽安,周遭弥漫着淡淡的尼古丁味。
二月末风很大,烟燃烧得飞快让索菲亚有点担心那抹猩红下一秒就会灼伤连嘉澍手指。
反观连嘉澍,他似乎忘却手指上的烟,只专注于那味辛辣,目光落在湖面上,思绪仿佛陷落于另外一个世界里。
活在这个世界,每一个人都要经历成长,很浅显的道理。
小画眉是,小法兰西也是。
烟还是灼到连嘉澍的手指。
那一下,似乎把他从另外一个世界拉回。
抖烟灰的手势也很熟悉,抖掉烟灰,烟蒂丢到湖里。
“我没抽烟。”他淡淡说,顿了顿,声音小了些许,沉了些许,“她说过,嘉澍,你不能先走在我面前,你要是先走了,独自留在这个世界的我就太寂寞了。”
那的确是一个害怕寂寞的姑娘,对谁一直嚷嚷着我长大了,其实就一小姑娘。
现在,这个小姑娘和这个世界玩起了捉迷藏游戏。
萨娜私底下和她透露,连罗斯先生也找不到林馥蓁。
“她总是这样。”
索菲亚自然知道连嘉澍口中的“她”是谁,当某个人变成心头上的殇,这个人的名字会被在下意识间被屏蔽,在和旁人提及时变成“她”或者是“他”,这是一种比较微妙的自我防护思维。
连嘉澍脸上的表情似乎也印证了这种思维。
大约也就只有林馥蓁才能让连嘉澍脸上呈现出如此复杂的表情:厌恶;欢喜;憎恨;怀念。
“‘嘉澍,你不能先走在我面前,你要是先走了,独自留在这个世界的我就太寂寞了。’类似于这样的话她在我面前总是说得很理所当然,她从来就不掩饰她的自私,从来就不曾去想,要是先离开的是林馥蓁呢?要是林馥蓁先离开了,那么独自留在这个世界就变成了连嘉澍。”语带苦涩,“她凭什么认为独自留在这个世界的林馥蓁会寂寞,而独自留在这个世界的连嘉澍就不会寂寞?这不是自私是什么?”
嗯,仔细想想,连嘉澍的话似乎有点道理。
再仔细想想,那个叫做林馥蓁的姑娘好像还挺自私的,半夜敲她房间的门,让她在凌晨开一个多钟头的车去搬回行李。
不过,再再回想,索菲亚的二十岁也似乎是这样的。
二十岁,容易冲动,也鲁莽,不会为他人着想,更不会面面俱到,但那也是人生中一个值得怀念的阶段,半生半熟的模样。
“可是,让我百思不解地是,为了这样一个自以为是的姑娘,我让人‘偷’走一辆车,把你堵截在停车场,费尽心思就只为问一句,她现在好吗?”苦涩的语气多了丝丝苦恼,苦恼中有带着迫切。
林馥蓁现在好吗?
这是索菲亚也想知道的事情,湖面的日光又淡去了一些。
“把她一个人丢在婚礼,是我的错。”连嘉澍低声说着。
是啊,怎么能把那样的一个姑娘丢在婚礼上。
那个姑娘曾经在一个刮着十级分的夜晚在海里独自游了一千五百米,只为了:嘉澍现在想见我。
多傻,傻得她都不忍心去责怪她了。
巴塞罗那医院,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模样,那些人形容得毫不夸张,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
可惜地是,她心爱的男孩不知道,曾经有过这样的一个夜晚。
二十岁的姑娘,有着很固执的骄傲。
“索菲亚,你不能把这件事情告诉嘉澍,那太丢脸了。”
真是因为怕丢脸才不告诉的吗?
二十岁的傻姑娘林馥蓁,感性和骄傲形成鲜明的对比,柔软得像花瓣。
不是因为丢脸才不让知道的,是因为怕嘉澍知道会愧疚才不让告诉的。
湖面上的日光若有若无。
“索菲亚,你也在生我的气吗?”连嘉澍柔声问着。
这样动人的嗓音,再配上这样美好的面孔,足以在某个瞬间变成某种神奇的魔力,在神奇的魔力召唤下,开口说出:不,我没生气。
再之后。
一一回答他的问题,他想知道的只要是她知道的都会告知。
较为庆幸地是,她现在已经不是二十岁的年纪了。
手放进外套兜里。
“Yann,我不知道林馥蓁现在在哪里。”索菲亚说。
沉默。
连嘉澍点了第二支烟,烟还是夹在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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