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无邪(2 / 3)
宿羽全当没看见狗子撒娇,又是“咚”的一刀砸下去,同时咬牙切齿道:“阿顾,你自己说,我让你去掰颗包菜,你活活掰了五趟,掰回来了吗?掰回来的是什么?”
阿顾硬着头皮掰手指回忆新学到的词,“番薯秧子,萝卜秧子,茄子叶子,南瓜叶子,黄花菜……?”
宿羽简直要气疯了,“你多大了?你真的连包菜都不认识?”
阿顾诚恳地摇头,“真的不认识。”
――要不要脸!不可理喻!
宿羽盯着阿顾,心里盼着眼神可以凝成实体化成利剑劈死阿顾。
后者坐在床沿上,理直气壮、不明就里地和他对视,显然并不觉得有错。
平心而论,阿顾长得很好看,甚至是过分好看。成年男子的五官犀利分明以至桀骜矜贵,偏偏配上了一双拈花惹草的眉眼,眼尾斜飞,眼皮深刻的褶皱上光泽俨然,像是桃花眼,偏偏又带点丹凤。不说话的时候,长眉总是微微蹙着,是明月隐雪,风落金陵――总而言之,一看就是个纨绔。
不过,好看又不能当饭吃,尤其在草原上,连姑娘们都讲究功夫讲究蛮力,反正最没用的就是脸。
所以,宿羽不吃这套。
眼见阿顾的拈花惹草眼又眯起来了,不吃这套的宿羽又是恶狠狠地一砸菜刀,“胡说!你就是逃避干活!”
宿羽完全不能理解,怎么会有人这么气人呢?
当时,阿顾胸口被□□撕出了一个大口子,养了半个月才能下床。
起初,他还试过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试图在宿羽的照料下当一个美貌而无用的大爷,结果险些被宿羽辣手摧花丢出去喂了野狼,现在也只好老老实实地遛狗掰菜了。
虽然干活的水平非常令人侧目,但阿顾厉害就厉害在不怕死,勇敢地跟宿羽讲道理:“小宿羽,其实我也没有少干活的。”
宿羽抱臂,冷笑一声,“你干啥了你?!”
阿顾说:“我遛狗了,我每天遛狗。你的破狗崽子每天天不亮就扒床沿,是谁迎着寒冷的月光出门遛破狗的?是我。”
破狗,真的是破狗,对衣食父母宿羽爱答不理,对吃干饭的阿顾却是百般迁就,显得十分高攀不起。
宿羽越想越是气不打一处来,顶着满眼泪水控诉:“你遛狗你厉害,那你今天怎么还给我遛丢了呢?!”又指着在土里滚得毛色难辨的小狗,“――你!不许认贼作父!”
小狗崽子不知道听懂了没有,反正骨气是没有的,吐着粉红色的小舌头,眼睛亮晶晶地摇着尾巴往阿顾身上扑,意思可能是给我吃点好吃的。
阿顾颇嫌弃地挥手,“边去边去,你脏死了,别碰我。万一弄脏了我的衣裳,你阿妈又不给洗,还得我自己洗,大冷天的洗衣服多扯淡,是吧?狗子他阿妈。”
……这简直是有预谋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宿羽这个人其实话很少,毕竟他成天守着荒废的旧城墙,平时最多也就能跟狗说说话。二线守军的年轻人们都是这样,各自养条狗,放在脚底下当儿子,少年心事都和烙饼干粮一起喂了狗。
但宿羽有一点跟旁人不一样,他写信,写了很多年了。
他被流放到草原之前,曾经遇到过一个人。他隔三差五地寄过去一封信,那个人也隔三差五地回他一封信。
看完每一封信,他都展平折好藏起来,大气都舍不得出一口――除了这次。
昨天,他刚取回信来,还没舍得拆,就着急忙慌地把外衫一脱,生火做饭喂嗷嗷待哺的阿顾和小狗――结果,就是能碰上阿顾这样的缺心眼儿。
当时宿羽擦着汗一回头,就见阿顾站在一木盆的水里,水里泡着衣服。
阿顾挽着裤脚,露出筋骨线条流畅的小腿,一边哆嗦一边踩衣服,“我还给你洗衣服呢,我对你好吧?水可真冷啊,我都踩好久了,我要是个姑娘,这就冻得生不出儿子了……”
宿羽哆嗦着伸出一根手指,声音很飘忽,“给、给我洗……衣、衣服?”
阿顾点头,“是啊!我对你好吧?晚上有手把肉吃吗?”
宿羽扑过去抢救衣服,“……吃你个笨蛋脑袋!”
时隔一天,此事再次被提起,宿羽和大葱相对无言,惟有泪千行。
宿羽眼泪汪汪,放弃讲道理,老老实实切葱,菜刀舞成大宝剑,凌厉光影在砧板上飞旋。
阿顾又在身后问:“吃什么啊?有手把肉吗?”
宿羽沉默着摇摇头。
大周国运不济,边境一天两趟起战火,当兵的活着就不容易了,还吃什么手把肉,这个破纨绔对边关将士的生活水准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阿顾没话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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