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逆子(3 / 4)
谢怀说:“多看看,也看不了几眼了。”
这跟催命似的,老太监快急哭了,皇帝也只是冷笑了一声。
谢息插嘴道:“父皇,大哥这几天累着了,现在压根没醒着。大哥,你别乱说话。”
谢怀恍若未闻,比起一根手指,竖在唇边,轻声说:“嘘。”
他的表情近乎幻梦,谢息一愣,听见谢怀继续说:“父皇,你听。”
与耳力无关,空气中传播着隐约的不安,是某种行伍中人才能嗅出的杀伐之气。
别人不懂。这廊下有数十人,但只有两个人懂。
皇帝只凝神了一瞬,便一拍扶手站了起来,径直扯过老太监的领子,“去!宣巡防营!”
老太监腿一软,“陛下?巡防营可在城外啊……”
皇帝指着谢怀的后脑勺,“逆子!”
谢怀像在跟自己说话似的,“逆子,逆子可不就得逼宫吗。”
不知是不是他把握时机出神入化,“逼宫”两个字将将落地,远远的宫门之外真的就传来了凌乱的喊杀和撞击声。
“嗵”,巨响如钟鼓齐鸣,鞭挞向宫中众人尊贵的耳鼓。
廊下顿时乱成了一锅粥,报信的报信通气的通气望风的望风,只有谢怀和皇帝一动不动。
谢息来拉皇帝,“父皇!父皇不先走吗?”
黎皇后愣在当场,突然高声喊道:“陛下!”
皇帝怒得手都在抖,“逆子!朕还没死呢,逼宫轮得到你?!”
谢息一颤,谢怀突然“噗”地笑了,“论起明白人,还得是父皇。”
顾皇后生前和皇帝争吵时就常用这句“明白人”。同姓侯王并立乱世几十年,皇帝从家族中不受器重的微末武将一路斩杀到金銮殿上继承大统,手段固然刚厉,但更重要的自然是“明白”。
只不过,顾皇后看不上的就是这份明白。
谢怀继续说:“父皇,儿臣有一不情之请:这件事将来一定要查得明明白白。不管成与不成,必然是父皇身后列传之中辉煌一笔。”
皇帝气得胡子一掀,“用你说?!”
轰鸣声自远而近,士兵的脚步声化作震荡传至脚下,宫门上传来巨响。
皇帝过了气头,索性自己坐下了,把谢息拉到近旁,“老三,看着。你没上过战场,父皇给你看看,碰上反贼怎么办。”
没等谢息说话,皇帝又扯嗓子叫人:“巡防营呢?朕的巡防营呢?”
“轰”的一声,宫门终于洞开,一支队列径直冲入宫道。远远看去,如同一列盲目搬运残羹冷炙的蚂蚁。
谢怀低头闻了闻攥着药丸的拳头,吹了口气,神情竟然堪称轻柔,仿佛他攥着的不是□□,而是情人舒展不开的眉端。
“父皇的巡防营,如今是巡女营了。巡防营一出,家家白日闭户,女子夜不安寝。北济人都知道,金陵头一景,便是巡防军离营。父皇,这般香艳,叫人如何能不心向往之啊――”
老太监恨不得上来捂谢怀的嘴,“殿下,快退兵!”
一旁的谢息却轻轻抽了一口气,“父、父皇,您先走……”
皇帝怒吼:“滚!”
谢怀终于抬起头来,向阶下望了一眼。
山峰被雷殛劈断,江水骤然断流。
大团骑兵入宫,却不是长驱直入,而是在厮杀中滚涌。
谢怀猛地站了起来,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消了。椅子被他碰倒,咣咣当当滚下玉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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