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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二十一章(2 / 3)

两人正说得起兴,就又有人来报,却是风雨镇镇守的捕快前来请杜衡过堂。薛承业把人放下,闻言一皱眉,就要把人赶出去。杜衡摇了摇头,道:“罢了,无生事端为好。”

“嗯?”薛承业道,“这算什么事端?”

“我虽是布衣,也是良民。”杜衡笑道,“我过堂一趟,说明事实,有什么不应该的。再说,镇守会敢诬赖于我吗?”

“谁敢?!”薛承业倨傲地说了句,“虽在长安,我也不是不敢杀人。”

“诛心杀人,杀人还需诛心的好。”杜衡摇了摇头,道。

薛承业闻言,低头想了一阵,道:“什么意思?”

“唉。”杜衡叹了口气,道:“只要让人心悦诚服,不再反驳,那就胜似杀人了。”

“这可说得儿戏了些。”

“自然还有杀人不用刀的法子。”杜衡像是想到了什么,带笑的脸上也有了几分阴郁,抚着手背上的伤痕,道:“你放心吧。”

“不过你总得吃个饭,明日再出发。”薛承业道,“夜路危险。”

“好。”杜衡道,“让人招呼那位捕快一下吧,摆上一席,也是辛苦他了。”

薛承业道:“就你人好,若是我,性子上来了,直接关到柴房里,冻他一日。”

“难为他有什么用呢?”杜衡道,“给我烤鹿肉吧。”

翌日启程,两人依依不舍地告别过了。杜衡裹着厚厚的斗篷躺在了马车上,只觉马车晃得骨头疼,想要补眠都睡不下去,无所事事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脚,发现上面的肉都是软乎乎的,不由得开始想着要不要每天一早都跟着薛承业起床习武。

但是冬天这么冷,起床好痛苦,薛承业是怎么做到在折腾半夜之后,第二天还老早起来的。杜衡自省了一下,发现自己只是和他一起住了一个月,就被惯得娇弱起来了。

想到这里,他掀起车帘向外一看,想要奋发一下,改乘车为骑马,但是寒风一吹,他又缩回了头,实在太冷了。

经过两天,紧赶慢赶,一行人终于赶到。到了衙门前,一身青衣的捕快客气地跟车内的杜衡说道:“杜先生,到了。”

“谢过了。”杜衡整了整衣裳,下车,向捕快拱了拱手,跟着进去了。

捕快慌忙回礼,在前引路,心里不无得意,虽则是公府贵客,但却不以身份骄人,真是个痛快人。

杜衡却是趁着和捕快交谈期间,将这个镇守的脾气打听了个彻底,因此更有把握了。他不徐不疾,衣摆不扬地直入公堂之上。

清风徐来,月华泻地,镇守虽对杜衡这个公府贵客有所偏见,见此也不由得一叹,不愧真名士,因此他只是冷冷地向行礼的杜衡道了一句:“原来是名满京城的杜先生。”并不曾口出恶言。

杜衡勾唇一笑,流泻出淡淡风华,道:“在下正是杜衡,见过明府。”说着撩起长袍就跪下一拜。

镇守见此,挥了挥手,道:“既是名士,又是证人,便站着回话吧。”

“谢明府。”杜衡站起来,看向了在旁同样站着的卢H,以及跪着的卢瑛,看到两人都用怨毒的眼神瞪着自己,心里叹息了一声。

然后,镇守开始问话,问到杜衡为何之前就命人跟着卢瑛的时候,却也是严厉了几分,毕竟杜衡这般做实在是太有嫌疑。

杜衡坦然答道:“这两人与我有隙,我就命人去跟着,寻个机会给他们些好看。”

镇守闻言,不由气道:“胆大包天,女子名声宝贵,你做这样的事,如何算得上是读书人?!”

杜衡叹了口气,道:“所以我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做,反而拦下了她要做的错事,也算是功德吧。”

卢瑛听到这句,尖叫一声,就道:“不!你分明,分明就是事先料到了。你分明就是命人去那里挖了坑给我跳!”

杜衡回头看着她,眼神澄澈,却透着一股冷意,道:“好了。我挖了什么坑,你说出来?是我把□□给你的?是我让你去杀你的母亲的?还是我抓着你的手去投毒的?”

卢瑛听到这里,膝盖一软,就跪倒在地,呜呜哭道:“我原来也没有这般想过的。我从来没有真心想伤我母亲的,那是我生母呀!我怎么会做这样大逆不道的事!”

杜衡回过头去,叹了口气,对镇守道:“我真的不知道她为何对我成见如此之深。”

镇守眯着眼,看着几乎崩溃的卢瑛,又看向云淡风轻一般的杜衡,道:“你说你与他们有隙,究竟是何恩怨?!”

杜衡看了看周围,道:“这里说,只怕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镇守一拍惊堂木,道:“本官面前,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喏。”杜衡应了一声,刚要发话,就听到卢H嘶声开言道,“不能这样!不能够,不能在这里说。”

杜衡垂眸不理,只是忍不住想要冷笑,大冷天跑这么远来看这一场,真无聊,还不如窝在书房里读汉书,想到这,他忍不住又微微一笑,不知道薛承业在做什么呢。

镇守被纠缠久了,只得下令转道二堂,继续审案,因为去了二堂,杜衡也捞了一个座位,最让人讨厌的是,卢H也坐下了,卢瑛跪在他的身后。

镇守勉强解释了一句,道:“卢生也是当地缙绅,总要顾及一下缙绅体面才是。”

杜衡已经不想再耗下去了,想要快刀斩乱麻,料理了这事,当即冷笑道:“哼,欺世盗名之辈也要讲究缙绅体面。体面从来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挣出来的。”

卢H闻言气得脸色都青了,站起来就向杜衡道:“无知小辈,当初老夫只不过是略施小计,教训你一番,好让你知道些天高地厚,学会些眉高眼低。你不知反省,还要怀恨在心,真是枉费老夫一番苦心。”

杜衡闻言,仰天大笑,道:“那当日王子安落水而死,想必也是阎都督想要教训后学一番,以今喻古,固知其然,然否?”

卢H听到这个,如何敢应,只是语调颤抖着连连说道:“你,你怎么敢!我可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杜衡站起来,连连相逼,道:“就算你这般想也无妨的,阎都督雅望高量,又岂是你一个心胸狭窄的小人可以相比的?用阎都督来比你,也是我之过,竟然辱及古人,真是不该!”

镇守见杜衡如此狂傲,也是怒道:“你这般是对待前辈的态度吗?不过一介狂生,指骂缙绅以求名,阿谀公府以求利,实在可笑。”

杜衡斜瞥了他一眼,冷笑一声道:“这个才学不足,德行不足、心胸狭窄之人也敢称是我的前辈,不过是个老而不死罢了。至于阿谀公府,我向公府命官折腰,总比向门阀折腰来的正当些吧。”语中直指镇守,分明是骂镇守畏惧卢氏势力,竟不问凶犯,而来逼问自己这个清白无辜之人。

镇守反应过来,气得翻了个白眼,直抽粗气,再看卢H,他竟然已经是气得厥了过去,又急又怒道:“你这个狂生,你这个狂生,不知礼仪,不知制度,辱骂上官,你真是大胆……”

杜衡看着他话都说不完全,叹了口气,语调一转,却就低沉下来,道:“当初我蒙冤回京之时,无人见我冤屈;我身受私刑之时,无人解我苦难,而今还要我对始作俑者,怀有仁恕之心,太难了,请恕在下做不到,告辞!”

说罢,杜衡长揖及地,拂袖而去,轻轻松松地走出了阴深压抑的衙门,看到门外大地一派银白,只觉心中无比安宁,从此以后大概是不会做噩梦了吧,他开始想薛承业,不如归去。若在往日,他们已经在一起吃饭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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