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宝宝来啦!(捉虫)(1 / 1)
邬秋听到自己这回是真的要生了,心里半是期盼,半是害怕。等雷铤出去招呼了众人回来看时,他还依方才的姿势坐在床上,呆望着门口,两手紧攥着衣角。雷铤忙上前来扶着他躺下,握住他的一只手,只觉邬秋手上冰凉,还出了好些汗,急忙出言安慰,引着他不再那样紧绷。邬秋向他身上靠去,抬起他的胳膊,让他搂住自己,这才觉得好些,问道:“应用的东西都预备齐了么?”
他原怕弄脏了屋子,想让雷铤将东厢院里那间空屋拾掇出来,自己到那里去生产。但雷铤最后没同意,怕邬秋离了平日熟悉的地方更会惶恐不安,到底是哄着邬秋留在了他们平日住的房里,将一切要用的东西都搬了进来。
这些东西雷铤已经一遍遍检查过多次,从孩子的襁褓,到给邬秋身下垫的褥垫,就连拴在房梁上以便邬秋拽着使力的红绫,雷铤都自己扯着试过,确信绑得牢靠了才放心。如今听邬秋又一次问起,便知道他是心里还有些怕,耐心地抱着他安抚:“都已经备下了,秋儿放心,我一样样细细查过的,不会出什么岔子。现在还疼么?”
邬秋摇摇头:“这会子好些,隔一阵才疼一次,但可以忍受,疼得不很厉害,只是腰酸。我听阿爹给我讲,说头次生产的哥儿有时候得要一天才生得下来呢,那……岂不还得要熬好久。”
雷铤摸摸他的头发:“也未必都要这么久,各人的身子不一样,不可一概而论,秋儿不要怕。”
正这工夫,刘娘子、杨姝和崔南山一起过来了。崔南山仔细检查了邬秋的身子,说眼下才刚开始,还用不着催产的药,令雷铤扶着他起来走动走动,能生得快些。邬秋一听便来了精神,当即起身,让雷铤在一旁半抱着他,在房里来回地走,走累了再躺下歇息。
起初他还觉着不很疼,更多只觉得肚子发紧,尚能和雷铤说着话,等到两个多时辰之后,疼起来时已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周身都绷得紧紧得,低头撑着双膝忍痛,或是抱着雷铤的脖子,让他扶着自己的腰。邬秋不敢大声哭痛,崔南山嘱咐过,哭喊太过容易白白耗费力气,邬秋怕后头没力气,很乖地将痛呼全都咽下,只有实在忍不住的时候,才从齿缝中漏出几声呻吟。
雷铤看他脸色涨红,听他趴在自己耳边低声呜咽,实在也心疼得紧,又不敢乱动,怕扰了他,只能稳稳将人抱好,低头轻轻亲他的头发。他在心里数了约二十多个数,才见邬秋眼泪汪汪地抬起头呼了口气,知道是这一次疼过去了,也跟着松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开口关心,邬秋倒哑着嗓子先问他道:“方才疼得很,原是注意了的,后头也没顾上多留意,可有抓到你背上的伤?”
他勾着雷铤的脖子趴在他怀里,疼急了时忍不住手下用力,现在明白过来,生怕自己方才不小心碰到了雷铤的伤处。
雷铤喉咙发紧,又不敢大力抱着他,只能小心地收紧了胳膊:“秋儿怎么这样傻,这时候了,不必顾及我,你专心把孩子生下来要紧。都一个月过去,我那些伤早就好全了,秋儿昨夜不是还看了么?早就没事了。”
邬秋摇摇头:“还有的地方那痂还未脱落呢。”
雷铤拿他没有办法,只得再三保证的确不必担心自己,邬秋这才放下心来,靠着雷铤软声道:“想去床上躺一躺,腿上软得很,让我歇一歇。”
雷铤忙扶他回到内室,让他上床躺下。崔南山和杨姝一直也在屋里守着,现在天已经黑了,刘娘子早预备了晚膳,家中其余人等用过了饭,都到东厢院雷铤的书房里去等候。崔南山和杨姝也轮替着吃了饭,又给邬秋带了碗红糖粥,粥里卧着两个鸡蛋,让邬秋也好歹吃些东西,免得等会儿没了力气。
邬秋刚熬过一阵痛,已经有些累了,蔫蔫地倚在雷铤身上,雷铤舀了一勺,自己尝了一口试试,觉着不烫了,才喂到邬秋嘴边:“秋儿可还吃得下东西?稍微喝几口吧,不然后头要熬不住了。”
邬秋知道这是为了自己好,也是为了孩子,但实在觉着吃不下东西,便求着雷铤同他商量:“哥哥,我只喝两口汤好不好?”
他现在样子可怜得很,眼泪还没干,被他自己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现在整个眼周都有湿漉漉的泪痕,因为在床上躺着翻腾,头发也散下来不少,被汗水浸透贴在脸上,身上只穿了一件绸制的里衣,湿得发透。雷铤只看向他一眼,便立刻败下阵来,用勺将那鸡蛋搅开和在粥里,盛了一勺,边喂边哄道:“好,只喝两勺,两勺就好,一会儿饿了再热新的。”
邬秋真的只喝了两口,紧跟着就又疼了起来。雷铤忙叫崔南山过来看看,崔南山看过,说只怕还得有几个时辰。邬秋想如今都到戌时了,却还要再等好久,便有些泄气,先前的眼泪是疼出来的,此时却真是因为伤心了,抱着雷铤直哭:“怎么还要这么久?”
他忽然想,自己会不会是遭遇了难产,这孩子是不是难以平安产下,心里更是又怕又急,手抖得厉害:“哥哥,我是不是生不下来了?”
雷铤握住他的手,看向他的眼睛:“别说这样的话。没事的,阿爹方才看过了,没有遇上危险,秋儿不要怕,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他的话总有叫邬秋安心的效力。邬秋怔怔地看着他,到底点了点头,又鼓起些力气,要过那碗粥喝了一大半。
孩子的位置是正的,邬秋怀孕期间也一直控制着饮食,没让孩子长得太大,只不过他初次生产,的确是慢了许多。他记得先前薛家村里总有人说,生孩子没有那么艰辛,有的大着肚子的哥儿在地里干着活,就能将孩子生在田间地头上,如今轮到自己的时候方知有多不容易,等崔南山告诉他可以使力的时候,已经快要到寅时了,再过不久,只怕外头鸡都要叫了。邬秋熬了整整一夜,累得站在地上两腿都在打颤,手拽着房梁上垂下的两条红绫,却使不上多少力气。
腹中的疼痛没有了间隙,邬秋再也忍耐不住,发出几声哭喊。雷铤在他身后,两手从他腋下穿过,将他整个人稳稳架住,邬秋整个脑袋无力地垂下去,雷铤心里担忧,便腾出一只手来托着他的下巴,让他仰起脸来,自己好看看他的情况,却见他脸色发白,两眼都往上直翻,一时也有些慌了,忙叫崔南山看看。
崔南山原蹲在地上看着,听见雷铤喊他,忙起身来看,一见邬秋的神色,也皱了皱眉:“小秋这是太累了,这样可不成,正是要使力的时候了。罢了,先让他到床上歇歇,铤儿去后头抱着他。”
于是又从地上折腾到床上。雷铤让邬秋整个靠在自己怀里,不住地亲他的脸,哄他说很快了,就快结束了。他知道生产对哥儿女子而言是鬼门关前走一遭,如今真的亲眼见到,方知这话并不过分,心里也渐渐生出几分恐惧。
他那一日被押上府衙的刑架生死难料之时,都没觉得如此害怕过。如今眼看着邬秋一次次憋气躬身用力,看着他的脸在用力时涨红,卸力时又一瞬变得惨白,看着他咬紧了口中的帕子,额角的青筋都显出来,眼泪被挤得从眼角一滴滴滚落时,雷铤的心也要跟着碎了,继而便是刻骨铭心,从心底深处蔓延开的恐惧。
等下一次邬秋脱力倒下,喘着粗气歇息时,雷铤招呼杨姝上前看着他,自己抽身下去。崔南山正在屋子另一头预备针灸所用的东西,雷铤上前来,怕邬秋听见,拉着崔南山出了内室的门,这才轻声开口道:“阿爹,若真有不测,一定要护得秋儿平安,孩子是缘分,有便是有,若没有,也不可强求。”
崔南山看了看他,在他肩上拍了拍:“你放心,我自知道。现在还没到那般境地,你不能先胆怯,不然小秋看见了,心里害怕,哪还能专心把孩子生下来。你若实在担心,不如在外头缓一缓再进去。”
雷铤摇了摇头,他若不是有这句话要叮嘱,也断不会在这时候把邬秋一个人扔下:“我岂有抛下他一人的道理,我若不在,他才是真的会害怕了。”
崔南山笑了笑,递上一块帕子:“好,把眼睛擦擦再回去。”
雷铤这才惊觉自己竟也落下泪来。
他很快把自己收拾利索,重新回到邬秋身边。邬秋拉着他哭道:“你到哪里去了?是不是孩子拖得久了,出了什么事?”
雷铤还来不及安慰,邬秋便顾不得说话,狠命咬着牙,两手慌乱中死死掐着雷铤的胳膊又用了一次力。
崔南山喊了一声,说孩子的头快出来了。邬秋呜咽一声,他眼前已是一片金星乱迸,黑花花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了,能听见雷铤和杨姝在对他说话,可也听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了,只想着这一场鏖战终于快要结束,拼上了浑身上下仅剩的气力向下使去。等他脱力向后瘫软在雷铤怀里时,听到崔南山惊喜地呼声:“出来了!孩子出来了!”
邬秋闭眼笑了笑,这是他和雷铤的孩子,终于降临人世。他虚弱至极,几乎发不出声音,可还是挣扎着问雷铤道:“现在是……什么时辰?要记得,孩子……孩子是这时候出生的……”
雷铤回他说是卯时初刻。邬秋实在太累,眼睛也糊着看不清,没注意雷铤声音里的颤抖。
孩子出生的时候没有哭声。雷铤看得清楚,那根连接着邬秋和孩子的脐带,正死死缠在孩子的脖子上。
-----------------------
作者有话说:呜呜呜我的秋秋宝宝受苦了呜呜呜,铤铤子已经默默心碎成渣,我也是(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