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终于成亲啦(上)(1 / 2)
顾及邬秋的身子,再加上事发突然,许多应用之物都不齐备。雷铤正儿八经迎娶邬秋,还真是在将近两月之后,邬秋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快要四个月大的时候。
现在已是十一月中,距那场水灾已经过去近半年,流落在永宁城的许多灾民还没有返乡,不过那场瘟疫倒已被压了下去,故此医馆虽仍忙碌,却比先前好了许多,雷铤忙中偷闲,将三书六礼皆准备齐全,又将邬秋的户籍之类一并办妥。他想风风光光迎娶邬秋进门,奈何现在城中还不安宁,既有流民,也有不少在这场灾祸中失了亲人、损了钱财的百姓,若办得太过张扬,难免招人嫉恨。为此,最好不要张灯结彩,大摆排场,只好在自家院里请些亲近的亲戚朋友。
雷铤心里总有些遗憾,觉得这样有些委屈了邬秋。不过邬秋自己倒不这样想。起初他想着连孩子都有了,也许这些事全都可以省了,现在知道还会正经穿上婚服拜个堂,便已经觉着惊喜非常。到了婚事头一天晚上,更是心里如波涛翻卷,怎么也静不下来。
他的喜服就放在手边上。这会儿天冷了,屋里点了暖炉,邬秋又穿得厚实,便不急着躲进被子里,坐在床边爱不释手地捧着那彩绣大红的新装。原本新夫郎的喜服应当自己来绣,但杨姝和刘娘子都不许他太过劳神,又怕他伤眼,为此邬秋只自己做了极少一点,大部分都是她们替自己做的。
屋里搁着浴桶浴盆等一应沐浴所用之物。原本要放在外间的,雷铤怕邬秋受凉,给搬进了最暖和的内室。他出去关了屋门进来时,看到邬秋坐在那摸着喜服笑,心也跟着软了,转身又将内间门上的帘子也放下,过来挨着邬秋坐下:“这么喜欢?明日就要穿上了,我还没见过秋儿穿喜服呢。”
为着让雷铤多些惊喜,邬秋试衣服的时候都不许他看见,两人到现在也没见过彼此换上喜服的样子。
邬秋还在抚摸那衣裳:“娘的绣工可是我们那儿最好的,你看这纹样,多精细。衣裳裁剪得也好,做得宽大又不显笨重。一想到就只明儿穿一次,我倒先有些舍不得。”
他的肚子已经隆起来,有个微凸的弧度,但这衣裳腰身特意做得松快了些,穿上竟一点也不显。
雷铤笑了笑,将邬秋的头发拢好,免得一会儿被水沾湿:“秋儿若是这样喜欢,以后自然也可以穿的。要不愿在外头穿,就在屋里,穿给我一个人看,好不好?”
不知是不是屋里太暖,邬秋脸色发红:“那、那你也要穿,我肯定也会喜欢你穿喜服的样子。”
他甚至不由自主想到一些床笫之事,想到或许他们会有兴致穿着喜服欢爱。雷铤轻轻咬了咬他的耳垂:“秋儿在想什么?脸这样红,莫不是想了什么坏事?”
邬秋被他戳穿,又不知如何反驳,讨饶似的去亲他的嘴,求他别说了。雷铤只想逗逗他,不想真惹他着急,见好就收,搂着邬秋亲了亲,便扶他坐到一旁的木凳上,帮他脱去衣裳,预备给他擦洗。邬秋有了身孕,不好再泡太久太热的水,故此都是雷铤先帮他擦洗身子,再进浴桶快速洗一洗完事。这个时候最容易瞧出邬秋身形的变化,他本来身上很瘦,现在小腹鼓起便更加显眼。邬秋自己摸了摸肚子:“他长得倒快,可怎么还不会动呢?”
雷铤将水淋在他身上,拧了手巾细细擦着:“水凉不凉?孩子还小呢,再大一点就会动了,可不知到时要如何闹腾你。”
邬秋摇头说水正合适,还是出神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让你给孩子起个乳名,你这些日子也没想好,哪有人只管自己的孩子叫‘他’的。可不许趁着我们成亲这事,哥哥就借口躲懒了。”
雷铤一面笑,一面好声好气地应了,侍候着邬秋洗完,把他擦干净塞进被子,自己出去再洗。这些日子邬秋总爱犯困,可今日雷铤回来时,他竟还醒着,眼睛亮亮的裹在被子里,看见雷铤进来,像是很高兴地喊了声“哥哥”。
明日要用的东西已经再三检查过,万事俱备。雷铤见他还挺精神,便找了不伤胎的安息香点上搁在桌上,这才熄了灯上床,问道:“怎的还没睡,不困么?”
邬秋摇摇头:“想着明日的事,倒睡不着了。”
雷铤由着他在自己怀里扭来扭去地找个舒适的位置,不时替他将被角掖好:“这香有安神助眠之效,秋儿听话,闭上眼躺一会儿就困了。明日虽不像大婚那般规矩繁多,自己家里到底自在些,可也有不少事,今日可不能熬得太过。”
邬秋又嘟嘟囔囔地盘算了好些明日的事,一时怕自己有哪一步出什么错,一时又恐东西菜肴没有备好。雷铤一一耐心地宽慰他,一边哄他睡觉。邬秋只说不困,可雷铤哄着哄着,他说话的声音就渐渐小了,没过多久便依偎在雷铤怀里睡熟了。
夜间邬秋又做了梦,还是上一回的小胖娃娃。上回他做了梦之后,雷铤替他把了脉,他肚子里真的是个小哥儿,两人还为此啧啧称奇了好一阵。孩子也穿了一身新的小红袄,戴个小虎头帽,这一回邬秋梦中没有那些桎梏他手脚的东西,他很轻易就将孩子抱在怀里,亲了一口那胖乎乎的小脸蛋,说道:“你也穿上新衣裳啦?真好看。”
孩子好像很喜欢被他抱着,在他怀里欢喜得不知怎样好,沉甸甸热乎乎的一个小肉团子,被他亲一下,更是高兴得咿咿呀呀,手舞足蹈,要拿自己的小脸去贴邬秋的脸。
邬秋又在他另一边脸蛋上亲了一下:“好孩子,明日是个大喜的日子,你也高兴么?”
小家伙咯咯直笑,奶声奶气答了声“高兴”。
邬秋早晨起来时,还在一直回味这个梦,想起来便压不住笑意。一般成亲前,新郎官和新夫郎不会见面,但雷铤不怎么讲究这个,再说邬秋有孕,他只有贴身照料着才能放心,因此还如往常一样陪着他。邬秋同他讲了这个梦,雷铤静静地听,也跟着邬秋一起笑,末了揉揉他的头发:“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秋儿念叨了一日,可不连孩子都知道了?”
他们住在一处,便省去了白天接亲的麻烦。正经拜堂的昏礼又是在傍晚时分,因此现下倒不十分忙碌,邬秋也乐得如此,攀着雷铤一条胳膊笑道:“这孩子多可爱,可惜我不能让你亲眼瞧见我梦中的场景,你若是看了,肯定也喜欢的。”
雷铤笑道:“我便是没看见也会很爱他。不过他倒当真是个聪明的小家伙,还知道恭贺我们的喜事呢。秋儿要吃些东西么?”
邬秋有了身孕之后,虽然害喜不怎么严重,很少恶心呕吐,这几日胃口却也不大好。雷铤便不勉强他,尽量挑他吃得下东西的时候给他吃些。见他点头,忙去张罗了饭菜带回房里来。
还有邬秋喜欢的蜜饮——上回城外商路不顺,雷铤实在买不到新鲜的藕,便换了梨和红枣另熬了一种羹,邬秋更加喜欢,总缠着雷铤让他做。雷铤不敢给他多吃太甜的东西,隔三五日才会做一回。邬秋见了果然高兴,急急忙忙吃了饭,捧着小碗,很爱惜地小口小口啜饮着。
他恨不能喝一上午,这样也好给自己找些事做,心里盼着黄昏时分快些来到,简直不知道自己这一日该如何打发时间。不过今日已经陆陆续续有些城内的亲友赶过来帮忙,邬秋闲不住,他现在也不必整日躺着,可以出来走动了。原说困了要睡一会儿,躺了一刻便自己穿好衣裳起来,又戴了顶风帽,小心地走到前院来。
雷迅带雷栎出诊去了,崔南山和雷铤各自在给病人问诊,雷檀和于渊正为了最后多裁剪出来的一张大红双喜字该贴在哪闹得上蹿下跳。
雷铤无视身后鸡飞狗跳的动静,给病人开了方子,将人送走后才淡淡地回过头来,冲于渊道:“你两个要是实在闲着没事做,就过来帮我看一会儿,我回去瞧瞧秋儿。”
于渊悠哉游哉地靠在墙上,根本不为所动。雷檀毕竟年幼,于渊一只手将那喜字举起来,雷檀便蹦起来也够不着,急得直嚷嚷。雷铤出来一手一个,将两人拎到院里,一抬头,正看见邬秋扶墙站在东厢院门口,看着他们直笑,忙把于渊和雷檀丢开,快步走过去,替邬秋系紧了斗篷的带子:“过来,莫要站在风口里,当心受风。何时出来的?”
虽然现在还有于渊在,但是邬秋已经不大会在外人面前避着雷铤了,将自己的手塞到他手心里,让他牵着自己出来:“睡不着,想来看看你们做什么呢。”
雷檀早蹦过来,伸手指着于渊:“秋哥哥!你看他呀!这可是最后一张了!”
邬秋过来对于渊行礼,于渊一面还礼,一面感慨:“我说小檀,你看哥夫这么温文尔雅的人,一看就是讲道理的,你还是别指望他偏私于你了。来,听我的,就贴这里。”
邬秋被他猝不及防一声哥夫喊得有点不好意思,靠在雷铤身上,把半张脸都埋进了风帽侧边的绒毛里。雷铤不愿让邬秋同他们站在院子里胡闹,顺手将于渊手里的喜字夺了,雷檀还没来得及高兴,雷铤已经将那张红纸递给邬秋:“秋儿去贴吧,我扶你到屋里去。”
雷檀眼巴巴盯着邬秋看,看得邬秋有点心软,想自己总不至于同一个孩子抢东西,正要给雷檀,让他去玩,雷铤边在他伸手之前对弟弟道:“檀儿,外头有病人来了,你去瞧瞧,给阿爹搭把手。”
他转头摸了摸邬秋的脸,不怎么凉,这才放心:“我们成亲的喜字,自然要给秋儿来贴,喜欢贴在哪里都好,要紧的是你亲手贴的,自然意义非凡。”
邬秋想了想,最后将那张喜字拿到了前头小书房的门上,仔细比了比,问雷铤:“可正不正?莫要贴歪了。”
雷铤从背后扶着他的手,微微调整了一下位置:“这样就极好。怎么会想贴在这儿?”
于渊早已经相当识趣地退了出去,到前头给崔南山雷檀帮忙了。没有旁人在侧,邬秋也没有那样羞涩,抿了抿嘴,小声说道:“因为——这里是我第一次见到你的地方呀。”
几个月前的记忆算不得太遥远,但雷铤觉着心里像被什么击中了,原本已经隐藏在脑海中的许多细节,如同一场漫天鹅毛大雪,飘落在他掌心,融化在他心里。他记得那时邬秋消瘦的脸,记得他温柔而又不失坚毅的眼神,也记得他站在阶下,沐在阳光里,望着自己深施一礼的模样。
邬秋还在说着:“那天在你进来之前,我看着这房里的字画,就觉着这字可真好看。都说字如其人,我想能写出这样字迹的人,一定是个为人正直——”
他回头笑眯眯看着雷铤,勾着他的脖子,把自己贴进他怀里,轻声道:“相貌生得也像这字一样俊的人。”
雷铤过去闲看些杂书故事的时候,总是觉着那些书中人物动不动中了美人计,真真是编排太过,特别是那王公贵族,天下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哪里会见了一个美貌佳人就国也不顾,家也不管了。如今却忽然想,若自己是个什么王侯将相,哪一日碰到个邬秋,同自己如此描述当日初见的情形,只怕恨不得要将身家性命拱手奉与他。当下一把将邬秋抱紧了,不敢用力箍着他的腰腹,便用力搂着他的肩膀。
等雷铤松手时,邬秋的嘴唇和脸一样的红,像那张贴在书房门上的喜字。雷铤不愿意让他这样娇俏的样子被旁人看了去,便扶他到椅子上坐了:“好秋儿,你略坐一会儿,歇口气,我去拿个手炉子来。”
他知道邬秋手脚容易发冷,因此格外留意着,方才摸着邬秋的手又觉得不大热乎,便出来到堂屋里自己案边的小柜里取自己素日用的手炉。
于渊扫了一眼他的神情,啧啧啧个不住。
雷铤一面往手炉里加炭,一面淡淡地问道:“有事?”
于渊撇撇嘴:“只是感慨一下,你的变化还真不小,居然也知道七情六欲是何滋味了。”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