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1 / 4)
許之钥的基地不小,容纳了一百来号人。
下午搜寻物资回来,孟拾酒站在基地二樓的窗户上看着天色。
一直只见太阳不见天光的天幕今日格外阴沉,连太阳都消失了,空气里弥漫着愈发强烈的腐烂味道,樓下走走停停的人群都戴着防尘面罩。
新来的何禄进了基地,就像一滴水没入了干涸的河床。
她脑子轉得快,又肯干活,这些天和一圈的人都打好了交道,如鱼得水般,很快就被基地接纳。连最警惕的許之钥都不再用戒备的目光看着她。
基地低沉的气氛甚至都被帶得多了几分积极阳光。
唯独孟拾酒像一块拒绝融化的坚冰,这些天来何禄听他说话的次数不超过五句。
但他实力太强,在末世惡意被放大的人心里,依旧是可以依赖的对象。
低劣环境下,为了生存,人们抛去了一部分矫情的自尊心,什么苦都可以吃,可直白的能力筛选般的末日模式也涨高了部分人另一种心态——
循规蹈矩、安安分分了一辈子的一些普通人手上突然有了权利——甚至说这权利开始游离在法律之外,开始掌控人命。
——这是怎样的滋味,在情绪被放大的末世,突然体会到被人追捧、被人仰视的快感。
这一部分人的自我价值被放大,另一部分人却被狠狠壓低。
不论是哪部分人——變得壓抑變得自私的、苦守矛盾自尊心的人们,或是掌控着突如其来的犹如生杀予夺的快感的人们,都不肯承认某种对孟拾酒抱有的在末世略显尴尬的心境。
于是私底下人们提及孟拾酒时,话题就会突然沉寂下来,帶上几分不可说的晦涩。
到了夜幕降临时,又总有人徘徊在銀发青年值守的屋外,或是他的桌上多出半袋压缩饼干或者温度刚好的热水。
明面上,对上那张让人无法拒绝的脸,他们又低过头或轉过身,带上几分怪異的安静。
何禄能感受到,仅管孟拾酒什么都还没做,但他已经成为了这个基地里不可忽视的存在。
连带着她这个所谓“表弟”都被另眼相待。
何禄伸手在门框处敲了敲。
“咚咚”两声。
早有所覺的銀发青年转过身。
何禄举起手中的盒饭:“今天有盒饭哦。”
末世里热食是奢侈品,罐头、压缩饼干才比较常见。
孟拾酒走过来。
何禄递过盒饭,她知道孟拾酒不喜欢说话,准备上来跟他说一声就走:“許哥说附近没什么物资了,已经找到了新的住的地方,明天再搜一圈,基地就要转移了。”
孟拾酒没接。
他垂眸看了何禄一会儿。
天色突然快速地暗下来,何禄后背起了一点凉意。
整个房间陷入一片黑暗,暗到何禄只能看到孟拾酒眼眸里泄出来的一点光芒。
不知道为什么,何禄在这点光芒里,察覺到了一点说不上来的难过。
那个像画里走出来的青年很轻地笑了笑:“是吗?”
“好像有点晚了。”
在孟拾酒话音将落的瞬间,基地里警报声乍然响起,疯狂的声音仿佛要穿透耳膜——
何禄一惊,急忙跑到一邊,扒到窗户上往下看。
她一低头,就和一个爬到窗邊的變異种见了面,对上一双浑浊的黄色竖瞳——變異种腐烂的鼻尖几乎蹭到她的睫毛,腥臭的吐息喷在她的脸上。
她后背一紧,身后一道蛮力把她拽离窗口。
在何禄看向地面的最后一眼,她看到了地面上突然冒出来的密密麻麻的变異种——
无邊无际的变异种像漫过来的海浪,涌进基地,基地的防线被这“海浪”轻而易举地冲垮,淹没人群。
——屍潮。
多到何禄只看了一眼就感到了让人绝望。
銀光从眼前閃过。
握刀的青年轻易削掉了变异种的脖子,一气呵成地关掉了窗。
樓下,人群里撕裂般的“快跑!”和变异种的低吼交织在一起,恐怖而危险的气氛围绕在昏暗的基地里。
何禄的视线从孟拾酒手中的匕首划过。
何禄记得这把刀——
許之钥给孟拾酒的,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材料很特别,足矣削铁如泥。
明明孟拾酒的眼神很平静,动作很利落,但他再次转过来时,何禄却仍旧看到了他眼中的那份不易察觉的低沉复杂。
何禄见过无数次这种眼神。
——在最开始的时候,病毒刚刚出现的时候。
尽管已经看不出变异种原本的形态了,但变异种曾经也是人类,一开始就会有人心软,但到后面,也都麻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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