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2 / 3)
这一切,简直匪夷所思。
“汝在担心他的安危,为了无聊的友情。”顺着少年的视线看了一眼雪原上与吞佛童子缠斗的宵,黑发魔者的脸上浮现一抹嘲讽的笑意。
“摒弃了所谓无聊的七情六欲的你,有时候令吾感觉到深深的悲哀。”凤遥重的脸上露出一样讽刺的微笑。
不屑地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对面的少年,弃天帝的表情意外冷漠,只是手中的摩罗婆娑再度化回三叉戟的形态。
“这么久了仅仅只用法剑的形态,汝那些引以为傲的招数呢?”
“吾只是在寻求如何更轻易打败你的极限而已。”
这话听起来太过狂妄,少年白色的衣袍烈烈,挥剑时快时慢,应对三叉戟每一次重逾千斤的一击时,虽然在旁人看来这样的表现甚至显得漫不经心,但只有当事人在清楚自身的体力已经快到达极限。
“可惜,说谎掩盖不了汝真实的情况。看来上一次啸阳谷一战时留下的副作用至今未消。”
微眯凤眸,他确实看到了,少年的莹白额间缓缓滑落下冷汗,脸色也越发苍白。心念一动,黑发的魔者忽然一变身形以雷霆之势冲向另一方战局。
“不妙!”凤遥重咬紧牙关,紧追其后,“宵,小心!”
宵在听到凤遥重的警告后,本能般下意识向后一躲,险险避开了将身前地面击穿的一击。
不料,看似沉重的长戟在少年魔者手中如黑龙盘舞,吞天灭日,每一招都十分惊险,令宵堪堪招架下来,然而背后的朱厌魔焰更是不容丝毫喘息。
眼见宵处于两面被围的险境,凤遥重碧瞳紧缩,脚步不停的同时几乎慌忙地伸出右手,强行将业力之眼召唤而出,挡下摩罗婆娑的一击。
“尽情展现汝的能力吧,看看汝还能救他几次。”黑发的魔者挑眉,轻蔑地看着握住法剑的手已经开始微微发颤的少年。
“宵,带上天泣快走。”法剑抵在三叉戟之下,身量不过在宵胸口位置的少年回过头,看向心思单纯不知心计为何物的同伴。
“我…不能走。”宵本该说得十分坚决,却在看到凤遥重背后时话语一滞,两人身后的吞佛童子也显然注意到了异常。
“你果然旧伤未愈。”一个最合理的推断在吞佛童子看到白袍上隐隐渗透的暗红血迹时浮现心中。
宵心中一沉,一手拉住凤遥重左臂,“夜雪无尽!”
“宵?放手啊!没用的。”
一招却是向着头顶上方的积雪岩石,顿时地面剧烈震动,凝晶雪峰之上残余的积雪被这一招引动了雪崩之势。趁乱雪崩石扰乱视线的机会,宵不顾少年极力反抗挣扎,运起轻功,脚踏紫云,拉着凤遥重奔逃出战场,却在一段距离后停了下来。
暮夜法袍如无尽深渊的预示,黑色,是最绝望的代表。
“为什么?”
“宵,放手吧,带着我是逃不了的,”凤遥重挣开了宵的手,对上青年茫然如琉璃无秽的眼睛,带着无力与颓然,“那是我的肉身,现在的我则是魂体,身魂之间百里的距离是可以相互感应的。你说,我说的对吗?”最后一个提问,是向着对面手持三叉戟,有着势在必得之姿的少年魔者。
“看来汝猜到了,是在瀚海那一次的时候吗?”
“瀚海那一次,让我知道了感应的距离。身魂感应,哈,早在最初魔界破封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凤遥重说着,将法剑抛向空中,本来清澈的碧色里,渐渐有了诡异的红色流转其中。
刹那间,金色漩涡布满天空,就在宵抬头凝望的时候,那些漩涡却开始了奇怪的变化,天幕扭曲,灿烂的金转为最深的黑,带给人近乎窒息的压力感。
“业眼,阿那毗罗之风,重伤未愈的汝,还有多少力气支撑?”吞佛童子赶至,面对天上即将降下的毁灭武器,只是注视着对面银粉色长发乱舞风中的少年,却见那张还稍显稚嫩的脸上透露坚定。
“至少,也要让宵带着天泣离开。”
“汝可知天泣对于魔界的意义?”
“什么意思?”
“那是……”吞佛童子只是开了一个头,深沉的眼底却是戏谑的笑意,百年时光的深知令凤遥重心头一凛,立刻唤过业眼挡在宵的身前,未曾料到风火雷击之后还有三叉戟的万钧之势。
“遥重!”同时呼唤一个名字的,却是三道不同地方响起的声音。
宵在很久之后再回想起当时的场景,少年苍白血色褪尽的脸看上去比任何时候都要像他最珍视的凝晶花。透明,脆弱,在雪地之上盛开的好像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花朵,随时都会在他再睁开沉睡的眼后后消失不见。
那把三叉戟贯穿少年单薄的身躯时,宵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的血,四散飞溅,温热无比,洒在他的脸上,远比朱厌带来的魔焰更为灼热。直面这样的场景远比描述更为惨烈惊心,宵甚至不敢去触碰少年的伤口,如果那样混合着类似脏器的破洞还能称之为伤口。他曾在随着凤遥重前往北域时见过人类女孩手中的玩偶,那时候的少年就好像被任性的小女孩扔弃一旁的破损布偶,只要一点点触碰,就会四分五裂。
“汝…”凤遥重第一次看到或轻蔑,或嘲讽,或无情冰冷的神的意识中,有了类似惊愕的情绪。吞佛童子故意扰乱他的心神,其意只在配合邪尊者除去宵夺得天泣,却忘记了凤遥重对他了解之深,正如这次重逢之时两人互相冷嘲热讽的那样。
对吾了解之深者,恐怕世间无几,汝确实算是为数不多的一员。吞佛童子看着这不曾预料的一幕如此发生在眼前,不久前自己说过的话还清晰地在耳边回荡。
“真是难得啊,我竟然也能看到你这样的表情……”被摩罗婆娑贯体的痛苦因为这个根本不可能见到的表情而变得有些单薄,又或许是因为意识已经开始渐渐飘远,所以痛觉也开始麻木,凤遥重握着透体而过的长戟,忽然眼中闪过一丝惊乱,“不…你…你为什么?”
“什么?”似乎是忘记了要把长戟抽出来,寄宿弃天帝意识的少年魔者维持着这样的姿势,空着的左手微微抬了一下――
“为什么还是……”最后倒下去的凤遥重眼中,是刻骨碎心一般的哀伤与痛苦。
他最终还是伸出手了――
可惜,抓住的,不过是满手风雪。
宵的视线里,只剩下无边无尽的红色。凤遥重如同一片轻盈的羽毛倒在他的怀中,他刚庆幸少年眼中的神采还在,可是那双染满血色眸子直直倒映着天幕上未散的黑色漩涡,缓缓伸出无力的手,“七业荼罗*修罗障月。”
他最后听到的就是这个八个字,观澜啸雪的凛凛剑意与朱厌相交,八翼飞扬的同时还带来死亡的变形。
“遥重,雪停了。”
“遥重,我们去西苗找小妖吧。”
“遥重,你别睡了。”
然而怀中的少年闭着双眼,始终未曾醒来。
作者有话要说:遥重:为什么又捅我?
弃爹:什么叫又?
吞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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