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1 / 3)
“污秽的人间,污秽的人类,污秽的你。”
“不过是罪业的化身,因为这一分的神格就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吗?”
“站在人类的一边,否定吾的魔道,汝真的很会挑战神的权威。”
“这样的你,与朱武有何区别?一样令吾失望至极。”
“无用之物,不如毁之。”
凤遥重在浓烈的血腥气中恍恍惚惚醒过来,这气味让他近乎以为自己整个人都被扔进了血池里。微微撑起身体,他发现自己是趴在岘匿迷谷住处的床上,上身赤裸,盖着一床薄薄的被单,原本很长的头发不知何时被人剪了去,只留下短短到肩膀位置的距离。
他眨了眨眼睛,想要爬起来,却发现根本毫无力气可言,勉强再撑起来一些,但又很快因为背部的剧痛倒回了床上,令木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听到这个动静后,木屋的小门被猛地推开,凤遥重侧过头,看到阿九惊慌地冲进来,手里端着的药因为他太过急促的脚步而洒了许多出来,将原本浅青的交领短衫染出一片深深的水色。
阿九看着趴在床上表情茫然的少年,先是惊喜,接着又紧皱俊眉,他将药碗放在桌子上,快步走上前,喝止了凤遥重想要再爬起来的举动,“遥重,你别动了,好好躺下,好了,别动了!你还嫌自己伤得不够重吗?”
还是第一次听到阿九这样惊慌失措甚至不惜大声怒喝的语气,凤遥重愣了一下,接着开始猛烈的咳嗽起来,萦绕不散的铁锈气味充斥了鼻腔,待他好不容易止住喉咙的干痒,摊开手掌心,除了血以外还有类似血块的东西混合着被他咳了出来。
凤遥重这才想起失去意识前发生的事,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腹部,被摩罗婆娑贯穿时的剧痛到现在还心有余悸。三叉戟并非寻常武器,那时他明显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搅碎,随着那把深海寒铁打造而成的兵器透体而过的同时内脏器官应该还混着血肉离开了身体。
不出意料,伤口已经恢复了。只是他能隐隐感觉内部的器官还未修复完成,加上背部好像血肉都裂开了一样的剧痛,真让凤遥重恨不得再昏过去算了。
少年呲着牙又趴回了床上,只是眨着眼睛看着连猫耳都贴在头发的青年。
阿九见状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毛巾,坐在凤遥重的旁边,握住少年的手腕,替他擦净上面的血。他好几次想要掀开被单看看情况,无奈手太过颤抖,几番抬起又无力垂下。
“你…感觉怎么样?少艾说止痛的药草对你的伤口无用,”阿九苍蓝的眼中闪过一丝心痛,接着拍了拍脑袋,“啊,你师尊也来了,我这就去告诉大家你醒过来了。”
“师尊来了……”少年喃喃着,忽然叫住阿九,”阿九。”
“怎么了?很痛吗?”
凤遥重摇了摇头,拉住青年即将离开的衣袖,问道,“后来怎么了?宵呢?天泣呢?”
阿九沉默了起来,他再次坐回床前,替少年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惋惜这只剩及肩的银粉色短发,他还记得不久前那一头长长及踝的头发在手中如同秋日凉水一般的柔滑触感。
“你的头发当时被血染透了,又因为背部的伤口不能清洗,所以神子做主给你剪掉了。”回想起当时鸠神子抱过浑身被血染透的少年时的场景,阿九最难忘的就是那瞬间寒如森狱的清蓝双瞳,犹如修罗恶鬼一般叫人不寒而栗。
那位据说是任佛前侍莲一职,极其清冷高傲的尊者,也有几乎连剪刀都握不稳的时候。
“这样啊,那就剪掉了吧,反正有时候也挺碍事的。阿九,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后来怎么了?我好像是听到你和羽仔叫我的声音……可是……”
阿九摸了摸凤遥重的头,叹了口气,“看来你都忘记了,最后是你用阿那毗罗之风的力量一时阻止了邪尊者和吞佛童子的动作,我们才能带着你逃出来,只是…天泣还是被他们夺去了。”
“你们没事就好…”他不自觉捏紧了阿九的袖子,引来阿九的诧异。
“遥重?遥重?你怎么了?我这就去叫神子和少艾过来看看你的伤,大家都很担心你,你都昏迷四天了。”
“四天了?原来才四天,我还以为,我已经昏迷很久很久了……”少年的语气带着不明怅然,他松开阿九的衣袖,目光飘远空洞,仿佛看到了不存于眼前的景象,神色迷茫。
“什么叫才四天,你知道你这几天吓坏了多少人?就连宵也……”阿九不解凤遥重为什么会觉得这四天短暂,不由拔高了声音,却在一时心急之下说漏了嘴。
察觉到阿九语气奇怪,凤遥重没来由地心弦一紧,连忙追问,“你说宵也怎么了?”
“宵他……”
“他去给你找造化之钥了。”久违的清冷声音响起,凤遥重顿时一僵,望向门口,那逆光处站着一道出尘的白色袈裟身影,墨绿的卷发比平常还要乱上一些,毛毛躁躁的,不复平日的亮丽色泽。最显眼的,是他胸口的衣襟处还留着触目惊心的血迹。
“师尊......”如果此刻凤遥重还能动的话,他一定会立刻毫不犹豫地翻身滚到床底下躲起来。
鸠神子一步步走近,凤遥重睁大了眼睛一转不转,不一会儿里面就泛起了水雾,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阿九见他走过来连忙站起来让到一边去,慌慌张张地端起桌上的药碗,“神子,遥重就交给你了,我去重新热一下药。”
凤遥重的头侧枕在床上,就这样看着鸠神子站在自己面前,平时坐在净莲池前悲天悯人的佛者此刻浅色的蓝瞳变得深不见底,恍惚中与数百年前的魔界军师重合。
不知道该开口说点什么,师徒两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直到凤遥重感觉到些许疲惫,想要活动一下酸痛的脖子时,一只温暖修长的手缓缓覆在他的头顶,接着抚摸上他冰凉的脸颊。
他听到鸠神子叹息了一声,无奈,痛心,还有难过的情绪都透过接触传达到凤遥重的心中,“每一次看到你重伤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样子,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你小的时候体弱多病,现在长大了,病是好了,却总是惹来一身的伤。”
“对不起,师尊。”凤遥重怔怔地看着温柔抚摸自己脸颊的鸠神子,似乎又回到了当初在北域与剑雪无名相处的时光。
“为什么要道歉?”
“我总是让你担心,让你难过。”
“还是和以前一样傻得可爱,宵都把所有经过告诉我了。数百年了,你还是一样被他骗,一点长进都没有,”鸠神子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耳朵,发觉入手不是当年尖耳的触感,指尖微动,接着道,“是,你总是让我担心,但那又怎么样?你是我唯一的徒弟,没了你,我可是连担心也不能了。”
“师尊……”凤遥重眼里的水雾起得更厉害了,若不是行动不便只能趴在床上,他一定会向平时那样扑到青莲华香气的怀抱中,抱紧鸠神子。
鸠神子纤白的指尖掠过少年被他亲手剪短的发尾,缓缓道,“吾本来就打算出来找你的,只是万圣岩中近日风波不断,圣行者的事闹得整个武林都为之震动。吾被光明和无垢两位尊者再三拜托出来寻找证人和证据,没想到在琉璃仙境拜访时遇到了带你回来救治的阿九他们。”
“佛剑大师?他出了什么事?”凤遥重察觉到鸠神子话语沉重,有了不好的预感。
“此事与你无关,不要过问了。现在你就乖乖养伤吧。吾要带证人和证据先回一趟万圣岩,之后就回来陪你。你在岘匿迷谷,好好听药师的话,知道吗?”鸠神子说着,目光落在少年背后由被单遮住的地方,内中是藏不住的担忧。
“好,我知道了,”凤遥重乖乖地答应下来,却忧心宵的事,“可是,师尊,你刚刚说宵去找造化之钥了?等等……我记得造化之钥自从上一次琉璃仙境一战后,是在夜重生的手里?!”
见少年刚刚才答应了要乖乖听话,一下子又变得激动起来,鸠神子皱紧了眉头,将凤遥重的肩膀按住,“好好躺着,别动,你可知你背后现在是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凤遥重闻言,痛觉好像才又回来了一样,集中在了背上。
鸠神子再次叹了口气,“若不是你体质特异,这裂口又非寻常情况,换作普通人,早就死了。”
裂口?凤遥重这才记起他背后有一道裂口隐隐作痛的事,只是现在背部给他的感觉并非是一道裂口才会造成的痛感,而是……
“师尊,那裂口是不是变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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