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1 / 3)
那一箭的威力虽是惊人,但袭灭天来只调息数个时辰便恢复如初了。邪郎当时赶到被冰雪覆盖的战场时总有种莫名熟悉感,就像邪尊者还没去万圣岩找那个障月尊失踪以前,每日与其过招时的感觉。
不过目前邪尊者在天魔之池养伤,无论从任何理由来讲,射箭之人都不可能是他。毕竟当初去万圣岩抢人的时候袭灭天来还帮了忙来着,虽然是带回大徒弟外加欺负善体后心情不错顺手一助。
袭灭天来从万圣岩回来之后跟女后说起当时情况,因斟酌用词,几次沉默。其实所有魔都理解,换作是他们也会在看着邪尊者抢到人扬长而去的背影时一脸呆滞。
万圣岩和异度魔界从道魔大战时就一直打来打去,到现在不仅打架还互相抢起人来。平心而论,异度魔界每次都是抓到祭旗就是,就算是洗脑也不至于洗出偏头痛。尽管受害人一脸无所谓,一干亲友看着却也跟着莫名头疼起来。
袭灭天来将军营驻扎在了易守难攻的劈风峡,之后定禅天的净琉璃菩萨孤身前来,不知在营帐中与袭灭天来说着些什么。
回到驻扎的临时军营找到正牵着雷狼兽溜圈的赦生童子,邪郎还意外见到了一抹红黑傲然,手握银邪的身影。
同为出身鬼族的青年却并无尖耳,两人并肩而行,似是正与赦生童子说着什么,还不时伸手摸摸雷狼兽的头。听到背后熟悉的脚步声响起,青年微微侧过头,半面蟒龙纹艳丽火红,血眸狭长,俊秀英气,音色略沉,道:“邪郎。”
“银黥武。”
银邪之刃与倒V相抵,凤眸微眯,邪郎轻笑一声,对面青年只是抿唇颔首,表情严肃。
“哟,进步很大。总算是等到你也出来了。再战沙场的感觉如何?”
“你之实力亦精进不少,”银黥武收回银邪,淡淡道,“唯有沙场才是魔者荣耀所归。”
他方一说完就被邪郎一手搭在肩膀上,正欲挣开,就听邪郎笑道,“本大爷之前还以为等不到你了。”
银黥武闻言收回了去推邪郎的手,难得一笑,“张傲嚣狂如你也会说这样的话,真是令我意外。”
赦生童子沉默着听了许久两魔的叙旧,选择了不把他兄长之前的丢脸事迹讲出来,只道,“你们要一直站在这里?”
他刚一说完就被兄长和堂兄一左一右搭在肩上,半推着往不远处的营帐旁而去。三魔身后还跟着一只低声呜咽喊饿的雷狼兽,像极了年少时的场景。
远处白袍魔者注视着这一切,一瞬间似乎看见面前跑过三只年龄相近的幼魔追着前面领头的少年魔者,孤身冷傲,红发赤艳。
却只是镜中花,水中影,再仔细去看,便只剩自己了。
红色肃穆,黑色内敛,自负鬼族战士骄傲的魔者除了实力大涨以外与记忆之中并未有何改变。
当年四魔并肩叱咤沙场的岁月已遥不可追,如今能够再度相聚更是不曾预料。
那年战场之上阎魔旱魃被练峨眉一掌轰出心脏,魔军顿陷颓势。邪郎和银B黥武皆身受重创,与吞佛童子一起被困于敌军之中。朱厌魔焰燃尽四方,冷傲的白衣魔者为两魔断后,银B黥武望了一眼红发高髻的背影,当下立断,扛起已经不支的邪郎总算是脱出了重围。
回到异度魔界的两魔隔着血水模糊的视线对视一笑,随后一前一后相继石化。正如戒神老者开玩笑那样,出生是同一时间,石封也选同一时间,果然是堂兄弟。
所幸后来援军赶至,吞佛童子虽有负伤却不如黥,邪二魔严重。
赦生童子听了消息后赶往封印之地,摸着两尊石雕,站了半天想着双眼咒封还算及时,免得看到这两个石封的狼狈模样。他牵着还没长大的雷狼兽回去听他师尊讲授艰深晦涩的佛理,刚从医座出来,缠着满身绷带的师兄不知打了什么鸡血,一天与袭灭天来就佛门精义讨论不休,等拆了绷带没过多久也被派出穿过封印前往苦境。
空荡荡的六欲天地之中只剩赦生童子坐在断崖上远远望着身负断层的袭灭天来。一者目不能视口不能言,一者黥纹渐渐布满本来惊艳的色相,皆是归无所归,两相默然。
已是入夜,由于袭灭天来负伤而暂缓大军攻势。银黥武坐在桌前接过对面邪郎扔来的一坛烈酒,不经意看了一旁沉默的赦生童子一眼,就听邪郎道,“小鬼他不喝酒。”
银黥武倒了杯清茶放在赦生童子面前,对邪郎道,“吞佛童子究竟发生了何事?”
几口烈酒入喉,邪郎一手撑在桌子上,紫红瑰丽的细眸微眯,两颊上绘着的火焰纹越发艳丽,这才开始讲起这段时间来发生的事。
听了半晌,银黥武才浅酌半盏,对面邪郎已经又拍开一坛上的封泥。微皱俊眉,银黥武道,“你这是在担心他。”
刚一说完就见邪郎把酒坛往桌子上一放,翘起二郎腿来,“谁会担心那个污点?”
“你确实很担心他。”赦生童子终于忍不住拆了他兄长的台。
他说的是那日教武场之后邪郎私底下和赦生童子对于这次进攻中原行动而做的商量准备――就近观察吞佛童子的异样。兄弟两个争来争去,最后还是赦生童子的坚持让邪郎妥协了下来。
“小鬼你……自从又能讲话了总是削我这个兄长的面子。”邪郎动了动尖耳,声音低了下来,明显不悦,却并未动怒。
“吾理解,毕竟你与他认识的时间最长,吾记得叔母…女后当初事务繁忙,多数时间都是把你交给他来照顾。”
“是喔,后来还多了小鬼和你。”邪郎指了指赦生童子,又指向对面的银黥武,唇角微微上扬。
邪郎和银黥武出生的时候第一次道魔大战临近落幕之际,赦生童子其实比邪郎小不了多少,是九祸正式嫁给银B玄影后所生的鬼邪混血。异度魔界里凡是有点阅历的都知道,银黥武是九祸与银B朱武所生,而邪郎则是银B玄影与别人生的,至于赦生童子,大家都打着哈哈说不足月就出生了,真是少见啊。
本来三个都是银B一族血脉,一个被父亲带着去了苦境,另外两个虽然跟着母亲却聚少离多。直到第二次道魔大战前夕,银黥武才被银B朱武带回来。九祸领着邪郎跟他指着说对面那个红黑头发的少年是他堂兄,邪郎不乐意地别过头说不是同一时间出生吗?我怎么就不能是堂兄?
刚一说完就被他母后不露声色地拧了耳朵尖。
银B朱武只是笑着任邪郎躲向自己身后,跟银黥武说你们两个是血脉相系的堂兄弟,更是将来鬼族的战士,要好好相处。
赦生童子要年幼一些,但已经被袭灭天来收为弟子,每天跟在师兄吞佛童子身后,学着与师尊和师兄一样,表情严肃,不苟言笑。他听了母亲话后就乖乖叫了一声伯父和堂兄,也不管对面银B朱武表情上莫名闪过的尴尬。赦生童子心里只道,大人的事,不管。
黥武也是个听爹亲话的好孩子,立刻认认真真点了头,对两位堂兄弟打了招呼。邪郎看他母后眼中晦暗未明,琢磨了一小会儿也应了下来,带着那时还叫银黥龙的黥武去烦吞佛童子了。
那时的邪郎和银黥武才刚到少年吞佛童子的身高一半,心智却早熟得很,对大人那点事心知肚明。每天伙同赦生童子一起整个魔界乱跑,想着反正不管怎么算都是自己弟弟,父母的事归父母自己,懒得管,毕竟打败眼前高出两魔许多的红发火山头才是正事。
虽然直到石封之前,他们还是没有达成目标。银黥武甚至输了历代银B家传承的战神之位,邪郎因此找了个挑衅理由,管吞佛童子叫“污点”,却只得新任战神一个不屑挑眉。
这打着打着最后连赦生童子加入了进来。白袍红发的苍白魔者永远都是皱着眉头,说着挑衅三魔的话,朱厌在手所向披靡,背影孤高又矜傲,喜欢的事情是站在火焰魔城墙头,或者是去一个叫天魔之池的地方。
银黥武在直到最后一场大战之前,都觉得吞佛童子是专门给他添堵的存在。但他在扛着邪郎从战场上撤下来之后却改了想法。终有一天他会超越那道站在前方孤身当关的背影,证明自己与生俱来的骄傲血统。
邪郎确实记忆很好,小时候的点点滴滴都记在心里。喝了点酒吹了夜风之后略清醒了些,说起了当初三魔幼时一件最有趣的事,就是跟踪吞佛童子去了天魔之池。其中只有邪郎胆大摸着进去看了一眼那血池里是什么,之后回来神秘兮兮跟赦生童子说里面躺着个青面獠牙的厉鬼,刚一说完就被九祸逮了个正着,站在他母亲身后的吞佛童子笑了一笑,颇有心机。
“其实那个不是什么厉鬼,”邪郎看着被提起幼时糗事终于皱起眉头的赦生童子,平静地对着银黥武道,“那个人你应该也听说了,是女后的小弟。前不久接下千年一击重伤,现在又躺回去了。”
银黥武自然是听说过“凤遥重”这个名字的。他天生力量不全,足有残疾,幼时体弱常常听他爹亲讲起这个年少夭折的魔,尽是遗憾惋惜。长辈们一度担心他也会跟凤遥重一样,所幸银黥武到底还是平安长大了。
“你说吞佛童子被洗去记忆以后,是连邪尊者也不记得了吗?”银黥武问道。
“污点连女后都不记得了还能记得邪尊者?”邪郎挑眉,“要不是有戒神宝典本大爷还真担心他会连自己的名字也忘了。”
“所以就更不可能记得我们了。”银黥武冷静地指出这个事实后,赦生童子不禁握紧了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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