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1 / 3)
当年在万圣岩跟随鸠神子修习佛法的时候,还是少年的凤遥重曾驻足仰望过那些浮绘雕刻在石壁上的飞天菩萨。
满天神佛,庄严华然,宝N金莲,普净十方。
浓郁如λ频奶聪闼孀胖优蜕缭绕聚散,诸神的威严也幽眇起来。隔着青金石颜料绘制的仙池玉台上,光轮叠聚,如山如海,重重屹立。佛陀的面容上浮现亿万劫后的拈花一笑,疏离了红尘烟火,慈悲得令人恍惚看到了眼角的泪痕。
鸠神子见凤遥重这般,是故问为何常常在壁画雕像前出神。少年只是笑了笑别开眼去,望着万圣岩上空无垢无净的金色,感慨着低喃道,“原来神佛的面容也是慈悲悯人的。”
他是不曾见过的。原来佛与其它人族崇拜的神是这般模样。而自己亲眼见过的,又是另外一番模样。
后来凤遥重回到异度魔界,又一次重新仔细打量了天魔池上的那尊魔神像――面目狰狞,极尽夜叉修罗之恶相,势要令千鬼叩首,万魔伏拜。回想六天之界上的那位神明,虽是色相美丽得即使穷极凡人想象也无法描绘,但若是发怒了,便是千万天魔像,也难比得上一个微微的挑眉。
他们始终,离得太远了。凤遥重长久凝望了天魔像,隔着暗红涌动的池水,不觉叹息。
不论是仙池莲台上的诸佛菩萨,还是堕落魔道的神明,都离这红尘太远了。神话传说里的他们也曾渡劫,也曾在人世或宣讲善法,或随兴所至游玩,但也不过是短暂的浮光掠影,终了时拂袖便去,自在逍遥。而凤遥重,却永远都只有在十丈红尘所造的万千业障里,纵然是有一分神格,也无济于事。
吾身即恶业,无罪乃罪,生死不赎。
既是明了这般,又有何强求?那时走过佛龛画壁,红烛香炉的少年回首间,见到的是阿难低眉含笑,赭红石的眼帘里蕴藏着无限的悲悯。而如今,在已成为邪君的凤遥重身后,六天之界上的神明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却见不到面容。
一室幽香萦绕间,青年低声一语,回荡在寝殿中,“你终究,还是来见我了。”
话音落下后,许久都听不见回答,只有耳垂被咬住的麻痒感告诉凤遥重这位神似乎心情颇好,许是见了他这番狼狈模样后,觉得当日苍云山上的事也无所谓了。
邪族王宫的寝殿内,褪下上身衣衫的青年靠在床栏边,长发披散在光裸的后背,好似万瓣璀璨的银莲花,枝蔓横生,蜿蜒在他臂上,胸前,最后摇曳着铺满了整张床铺。他是看不到,交缠在流光皎皎的银发中还有泼墨挥洒的青丝。他也见不到,那一双注视着自己的异色双瞳。
虽然看不见身后搂着自己的是谁,也察觉不到是谁的气息,但来者已经毫不在意地表明了身份,隐约中,好像还有几分戏弄的意味。
怎么就偏偏喜欢捉弄我呢?凤遥重无奈叹息在心里叹息着,好不容易等对方放过了自己的耳朵,想要拉开些彼此的距离,却反而被腰间的手臂箍得更紧了。
“是又想起怎么捉弄我了吗……”
凤遥重本想问,为什么你会在这里?但真到了说出口时,却发现变成了另一句话。看不到那双眼睛,便也见不到幽深的蓝,灼热的红。连双手也被束好了,就像是怕他会乱动似的。
比自身体温高出许多的指尖流连在耳后的肌肤上,时而挑起一缕发丝把玩,时而百般不腻,描画似的沿着他下颌轮廓描摹。
凤遥重蹙了蹙眉,不知弃天帝究竟是想做什么,也不知自己又该再说什么。
你这样绑着我有什么用呢?他有些想问。或许弃天帝是以为若不绑好他,可能自己那张天地间仅有的无双容颜上会挨上一串念珠。但凤遥重现在是没有力气这样做了。
不仅是用念珠抽了,就连瞪一眼,也没办法了。良久没有听到对方的回应,凤遥重苦笑一声,终于又问:“来了又不同我说话,难道是想让我猜你在想什么吗?”
“哈,”难得一声低笑,冷沉的声音带着微不可闻的语调上扬,“小遥重,你长大了。”
凤遥重还记着刚才对方含住自己耳朵尖的事,勾了勾嘴角,道:“那又怎样呢?我都仔细比较过了,再怎样,也不及你啊……”
话落,流连的指尖抽离了他的下颌,片刻后,一片炽热的鼻息贴在了耳后,令凤遥重不觉低呼一声。
那声音低醇浑厚,好像就从凤遥重的耳朵里传出来一样,划动着即将波澜四起的心潮,“哦,你是这样想的吗?”
若是此刻能回转身去,凤遥重只想勾一勾神明的下巴,故作轻佻说,那你见到我,又是怎么想的呢?
可惜,现在却是不能的。他叹了口气,问道:“为什么,不让我再见你一面呢?”
哪怕一面,也是好的。凤遥重在心底这样想。回来之后,他不止一次去过天魔之池,在那里等着天魔像里传出弃天帝的声音。以为他们还会继续当初从啸阳谷到傲峰十三巅,再到苍云山的争执,然而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是不愿意再见我了吧?在今日之前,凤遥重都是如此想的。连此刻,也不免想,弃天帝莫不是专程来嘲笑自己这狼狈模样的。反正,再狼狈的模样也都被看过了,现在倒也无所谓了。
依旧没有回答。视觉里是一片漆黑,双腕也系上了绸带,即使身在熟悉的地方,也不免心生不安与茫然。细密的吻如雕琢玉器一般认真细致,沿着敏感的耳后一直落下,唇齿抵在上后仰拉长的颈部用力吸允,最后又轻轻啃咬起了锁骨处脆弱细嫩的皮肤。
凤遥重不曾经历过这样的触碰,一时间失了神,觉得那唇齿允住的仿佛不是疼痛的肌肤,而是无处可躲的心。一直找不到着力的点,被束着的手在迷茫摸索中拉扯到了一方衣角,在热浪般的鼻息洒在颈部的肌肤上即将到达爬满黑色纹路的肩部前,于是他断断续续道:“别……疼……”
青年的声音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了,带着哭咽似的颤音,听起来倒不像是痛得,因为回声融化在一室的闷热与浓香里,反而有几分旖旎。
不知是话起了作用,还是这有点哀求意味的扯衣袖起了作用,对方果然停了下来。
指腹有着厚茧的指尖抚过凤遥重黑色纹路凸起的肩头,扫开有些遮挡碍事的长发,鼻尖轻轻刮着他冰凉的脸颊,像抚慰似的,那声音又道:“很快就好了……”
凤遥重还从未听弃天帝这样温柔地同自己说话。他终于按捺不住,微微侧过头,隔着那层阻碍他视线的织带,妄图看清现在的神明又是借着谁的肉身坐在了自己的身畔。若不是布满至肩头的黑纹仍痛得绞肉裂骨令意识清醒,他或许还会以为这又是一场虚无的梦。
“不……让我见见你好不好……我……”
我有很久很久没有见过你了。凤遥重本想说的,但还未说完,一只手就托起了凤遥重的下颌,随即,唇间触上两片温暖的柔软,夺去了他的声音。
轻纱罗幔卷不去一室馥郁浓香,沉闷中又令意识不自觉地模糊起来,如饮醉酩酊,只余下交缠湿润的呼吸。
朦胧中,好像又回到大雪纷飞的冰峰上,那个在小木屋里拥着他的黑发少年又出现在了身边。
凤遥重无力靠在那人身上,任凭对方灵巧的舌尖描摹在口腔内壁上,耐心而细致,将呼吸的本能也一并夺取,抽离了本该清醒的意识,麻醉掉痛觉,只剩浓郁的香气顺着鼻间涌入大脑,令他陷入一片迷离虚幻的光景里――皑皑离离的雪原上燃起火焰,落下的雪花融化成一片海,黑发的少年与他赤身相拥在翻涌的水中,热气蒸腾着火热贴紧的肌肤,连呼吸也随着一起蒸发在闷热的空气里。
顺着这个深吻,一齐而来的还有熟悉的魔气。较之曾经为他修复伤口的魔气更加炽热,好像从火焰山脉里喷发而出蜿蜒流淌的岩浆。魔气随着这个吻而流入身体,涌进冰冷剧痛的四肢百骸,以烈火燎原之势将疼痛驱散。凤遥重甚至能够感觉到手臂上黑色纹路在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汇聚在经脉中,灼烫得连血液都似乎要被燃烧至干涸的魔气。
他迷迷糊糊中被对方搂着慢慢往下滑去,最后无力陷在了柔软的锦缎中,由着魔气延绵不绝地灌入身体,甚至也不由自主,笨拙地回应起了挑动自己的灵巧舌尖。感受到回应后,这个吻变得更加热切绵深起来,像是要把凤遥重的呼吸都夺走一样,令他终于难耐地小声呜咽起来。
什么也见不到,只剩听觉与触觉无比清晰,远胜过往日的敏感。津液交融,抵在唇齿间的水声勾勒,对方呼吸依旧平稳有力,凤遥重却已经彻底乱如烧沸的水,连抽气的声音也像是在哭一样。这样鲜明的对比之下,好像他是一个被逗弄得快疯掉的小动物,而主导者依旧清醒镇定地戏弄着他。
随着疼痛渐渐消去,在轻啄了一下唇瓣上后,这个漫长的吻也随着魔气的灌入完成而宣告结束。然而本该镇定下来的意识却并没恢复清醒。凤遥重想挣开被束缚的手,但却不知怎么依旧没有力气可言。灌入的灼热魔气并不与他相融,如同火焰一样翻涌燃烧在经脉中,远远胜过当初被业力折磨时发烧的热度。
轻哼了几声,凤遥重想要推开紧贴在身上的人,因为衣料摩挲在光洁平坦的腹前,带着不知是谁的发丝也一起撩拨摩擦着,令全身颤栗不已,如同火油浇在肌肤上,被摩擦中的发丝徐徐点燃在腹部,灼烫难耐得几乎要把残存的理智都融化去。
他想要挣脱压在肩上的钳制,被束的手胡乱挣扎中抓到了一缕不属于自己的冰凉发丝,便立即牢牢攥紧在手里,想要用这一点点的微凉带回些许理智。偏偏一根好像聚着火似的手指按在凤遥重蹙紧的眉间,凑在他耳边问:“还疼?”
凤遥重此刻只想拉过一旁的被子蒙在脸上,好让他接下来的声音别传进弃天帝的耳朵里。他靠在枕头上,想要侧过身去掩藏住快压抑不了的呻吟。
“唔……热……”就这么一个字伴随细碎的呻吟声从牙关里挤出来,已经是十分不易了。凤遥重偏过头,想让绯红发烫的脸埋进枕头里,额间渗出的汗水顺着滑下颈部,淌过一寸寸曾被啃咬的肌肤,勾起相似的舔舐感。而涌动在身体里的魔气已经变成流动的火焰,慢慢往身下汇聚。
他毕竟是未通人事的,虽然是知道不少,但因为先天之故和功体特性,甚少有这些想法,最近的一次还是夜里恍惚中一场的迷梦。而眼下,凤遥重已经有点分不清这是自己在做梦还是怎么了,只有手里牢牢抓住的那缕发丝无比真实。
令凤遥重最羞耻的是,这番变化,当然是被居高临下的对方看得一清二楚的。脸上也好,身上也好,都烫得厉害,已经分不清是体内的热流作怪,还是自己的羞耻之心在作怪,只是仍扯着对方的那缕发丝不愿松手,但也不知该说什么,因为一开口连他自己也听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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