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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1 / 4)

圣阎罗死后,中原的局势就又变了。

被迫休息了几日,凤遥重趁着那个凡事亲力亲为得让自己都快不自在的神去第二殿处理事务的空隙,把吞佛童子写来的信仔仔细细地读了一遍。

信上简短说明了近日中原的状况,谈及了几个新起的势力。凤遥重正一边读一边思考,不期然看到了一句意想不到的“万事珍重”,乍一眼让本来半靠在榻上喝药的他差点撒了一身,后来才发现,这四个字明显不是出自吞佛童子之手。

用头发尖想也知道,那位总是把自己当情敌的挚友是不会这么关心人的。

凤遥重看了那四个字良久,不由笑起来。回忆起幼年时鸠神子握着自己的手教着一笔一划的场景,忽然觉得这空荡荡的邪王宫还没有旃檀居来得亲切,只可惜,无论是这里还是那里,如今都不复当初了。

不知师尊的那一池莲花往后该怎么办。他起身下了床,随手将那药碗剩下的一半倒进了窗边的落地花瓶里,然后坐在书案边,研了墨开始写回信。

虽然这一次是阻止了圣阎罗的阴谋,但仙灵地界也是元气大伤,几方商议后是要打算退隐世外休养生息,把接下来东瀛和鬼夜母的烂摊子扔给中原正道了。同样,阿鼻地狱岛也好不到哪里去,但是剩下的两个岛主都是如今正道必不可少的助力,看来是要为中原和平坚持到底了。

因绿磁塘导致的鬼夜母之乱在武林上弄得人心惶惶,信上说真龙妙道正在负责此事。上面写着的“白狐国”三字,让凤遥重原本模糊的记忆一下清晰了起来,记起了很久以前关于东瀛的一些传说,尤其是辉夜天犬一族覆灭的往事。

香魂已逝,悠悠经年。眼下无论中原还是异度魔界都没有再插手的空间,凤遥重却思索再三,还是决定把这事拜托给吞佛童子。

反正,再过不了几日新任魔君的继位大典就要开始,待权力交接之后,他的代理魔君一职就要卸下来了。

凤遥重看了一眼摆在案头的白玉瓷瓶,觉得把吞佛赶去万圣岩给师尊种莲花这个主意甚好。毕竟,银朱武容不下当过双面间谍还坑了前任代理魔君袭灭天的魔界战神。

只可惜,从此以后旃檀居就要他一个人来拔杂草了。

回信交代得比来信更是简洁,但到了最后一句,凤遥重悬笔半晌,单独落了一个“一切安好”,便送了出去。

书案上除了白玉瓷瓶外,还有一个净绿琉璃瓶,内中插着一支花瓣落得稀稀疏疏的霰情花。秃是秃了些,但枝干还好看的,更何况,还是那位被忘归转了性子的神亲自折下来插在这里的。

凤遥重不知弃天帝是何意,最初发现的时候,只顾盯着花瓶发愣,直到盛着苦黑药汁的碗端到他眼前时,才回过神来,又见到对方要纡尊降贵给自己喂药。

许是因为圣气的缘故,一下回到坠入魔道之前的神明实在太过圣洁凛然不容丝毫臆想或染指。凤遥重嫌弃着自己的银发,不知该把目光放在哪里,最后只好注视着那双玉雕似的修长手指将苦涩的药汁一勺勺舀起,慢慢送到他嘴边来。

到底是在发什么愣呢?明明只是魔龙之躯,又不是真正的弃天帝。虽然,是借了本尊的形没错。

凤遥重拨弄着花瓶里的霰情花枝,忍不住笑起自己当时的模样来,又一念及忘归之事,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那支箭原本就是诛魔的圣器,又被他刻意放在万圣岩那孕育人心之善的净莲池底,将所有佛气和善性吸收得干干净净,最初是准备用来化消身体里那股修罗业力,没想到变成如今局面。

昨日血狼主还被弃天帝从恶火坑带了过来给他诊脉。

补剑缺原本见到上司换个模样就已经吃惊得下巴都合不上了,又看到弃天帝对凤遥重一改往日态度,毫不避讳的关怀,简直快要怀疑魔生了。

无奈之下,凤遥重只好简单解释了一切的来龙去脉。

补剑缺听罢感慨说:“这魔啊,果然活得久了什么都能看见。”

为了敷衍了事,补剑缺写了一张尽是固神养元药材的方子,总算是应付了过去。到临走了,突然单独问凤遥重:“你不觉得他就这样还不错吗?”

那时书案上的霰情花还正艳丽,一日看着便能看许久。凤遥重一边看着,一边答道:“吾当然觉得……没什么不好,可狼叔想过圣器会对魔龙之躯造成什么影响吗?”

“你都这样了还担心他会有什么事,魔龙之躯又怎么了,坏了他连眉头都不会抬一下。比起这个,还是先想想你自己吧,”补剑缺摇头劝道,“你狼叔我只是做做样子过他那一关。这样下去迟早瞒不住的,到时候又要连累我了。”

“到时候……哈,要是忘归能重新取出来,狼叔就不用担心了。”

“那要是取不出来呢?”

“就算取不出来,他的意识摆脱圣气干扰也是早晚的事。吾不认为魔龙之躯能抵抗住忘归的侵蚀,就连吾也……到最后,不过是回归从前而已。”

“嗯……你有没有想到什么办法把忘归取出来?”

“……吾还要再想想。”

“好吧,等你想到了,要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多谢狼叔。”

再怎么觉得弃天帝现在的这个样子好,忘归都是要取出来的,就算是自己用不上了,还可以……凤遥重实在想得过于投入,直到一只温暖的手掌托起他的下巴,让视线对上世间无匹光辉的一刻,才终于回过神来。

单单是这样看着,就仿佛自己是冬日里被暖阳化去的雪。

原以为弃天帝见到他没有老老实实躺着会生气,没想到对方只是一手托着他的脸,端端看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唤了一声:“遥重。”

眨了眨眼,凤遥重应了一声,问:“怎么了?”

神异色的瞳通透澄明,“在想什么?”

真是奇怪的问题。凤遥重又不由自主把视线移开,看着即将凋零的花枝:“对你来说,我的想法随时都可以洞悉,刻意坚持那个诺言就罢了,这么在意吾在想什么,倒显得不像你了。”

“哦?”弃天帝收回手,未见一点不悦的迹象,淡淡道,“堕入魔道之后的吾可以坚持的承诺,在那之前的吾自然也可以坚持。”

之前与之后,犹如刻意分成两个自己一样的说辞。

闻言,凤遥重不得不重新与面前的神对视,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弃天帝已经俯下身来,与他离得很近了。

不同于魔魅般蛊惑,近在咫尺的神貌更像是寺庙香火渺渺中无垢不染的慈悲,凤遥重按下心悸,问道:“你……你是说,你不是现在的你吗?”

金蓝异色的瞳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外貌与自己相似又有不同的凤遥重,许久才说:“神佛之相本不拘于一貌,过去,现在,未来,都有缘劫变化。”

犹豫片刻,凤遥重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那……忘归对你的影响,你是知道的,对吗?”

弃天帝没有回答,只是用温暖的指尖摩挲着凤遥重的侧脸,醇厚深沉的声音响在青年耳畔:“遥重,吾之半身,你在吾的过去,也在吾的现在。”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凤遥重原本平静的心仿若进入了夏夜惊雷的时节,阵阵擂得发疼,而视线的余光却瞥到那花瓶中的花枝落下最后的花瓣。

要是你的未来也有我该多好。

终于,凤遥重刻意让声音平静,缓缓问:“你说因缘劫而变,那吾,是你的缘劫吗?”

摩挲在脸侧的动作微微停了停,弃天帝道:“若非缘劫,你不会见到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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