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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4 / 5)

凤遥重不禁睁开眼,只觉柔软的唇瓣点触在了额间的黑纹上。

“魔皇……”不远处,抱着一件月白色斗篷的五色妖姬俯身行礼道。

“再用不了多久,”又一次握住青年怎么也温暖不起来的手,弃天帝道,“那个化身会被带回,待双体重新合二为一,你之魔源就不会再有衰竭之兆。”

不顾凤遥重怔然的模样,弃天帝接过五色妖姬递上来的斗篷,披在青年身上,“你大可帮那些人世间的蝼蚁继续挣扎,吾所有的耐心都只在你的身上,不过,并不多。”

这是神对自己半身,绝无仅有的宽容。

将手从弃天帝的掌中抽出的青年平静道:“这个异度魔界,现在还没有能接下化天之箭的魔者。”

弃天帝道:“他纵再强,也是你的化身。朱武与你都太重一个情字,弱点,一目了然。”

很久以前,神就明白自己了。被戏谑不屑的痴爱,如今还要被拿来当做弱点。

凤遥重拉拢了斗篷的两侧,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感到害怕与不安,如果真如弃天帝所说那样,只怕远在中原的凤Q会累及他人。他们分离之日就已经说好,除非归于万业之中,否则绝不相见。倘若功亏一篑,这一场浩劫将再无转圜之机。

抚在腹间的手移开了,随后是挑起的碎发被掠到耳后的熟悉动作,凤遥重听见弃天帝又低声道:“你该休息了。”

在他以为对方会又将自己抱起时,冷郁的香气忽然被穿林的风吹散了,萦绕周身的温暖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送他回去休息。”弃天帝的声音从离他渐远的地方传来。

身边不知何时走近的女魔者道:“邪君?”

良久,一声叹息后,凤遥重没有让五色妖姬扶他,而是凭着来时的记忆往宫殿方向慢慢走去:“知幻即离,离幻即觉,吾明知自己所执是虚妄,要还痴信摩罗,如此,不归众业,又何来解脱?”

现在想来,当年在七星岩下,若是听取了梵天对他的一番谆谆教导,决入障月护法之道,从此在佛门修行的话,而今烦恼,皆无挂碍。只可惜,为业之身,何谈修法。

五色妖姬听得不是十分明了,沉默着跟在凤遥重的身后走了一阵子,忽然前方青年道:“挽月无事,你不用太过担心。”

“医首无事?”

闻言,女魔者讶异地抬起头。

“她应该,很好,”又听凤遥重问道,“那日狼叔来的时候,可是交给了你什么?”

他终于问了。

原意是只要青年不问,她就不会将那天补剑缺借交换锦帕之机塞进手中的信笺给他。虽是无意之间,但匆匆一瞥也看清了上面所写的内容。

但他还是问了。女魔者内心轻叹一声,将一直贴藏于袖中的信笺拿了出来,又担心青年现在视物有碍,只怕读不了,便道:“奴家替邪君念,可好?”

明白她担心什么,凤遥重回过身,微微笑着:“如果是吾所想的人,单凭墨迹,吾也能知道写的是什么。”

于是,五色妖姬将那张信笺递到了青年手中。伏婴师曾经极力反对的只有将五色妖姬调来照顾凤遥重一事,而断风尘则不甚在意,只关注魔源共生之术,意见分歧之下最后只有不了了之。事实证明,他们两个中总有一个是对的,而最应该让伏婴师嘲笑断风尘的一点是,正确的一方永远是伏婴师。

早从被异度魔界改造成为五色妖姬开始,朱闻挽月就已经将她收为心腹培养。虽然不过是出于经历相似的一点同情,但若无医座之首的担保,五色妖姬应该被作为弃子,用于渗入中原势力的间谍行动中,不是死在笑蓬莱,就是丧命在紫耀□□了。

调换凤遥重留在医座的书信,给伏婴师的是她,在凤遥重失踪后,将那封真正的信交给银朱武的也是她。直到朱闻苍日潜回异度魔界,为其掩护行踪的,依旧是她。

在伏婴师与朱闻挽月的这一场暗局博弈中,一颗几乎被忽略的棋子,行走地游刃有余。

宫殿内室的书案前,灰白长发的青年将右手的食指尖悬在了空白的信笺上。垂眸凝神半刻,指尖盘绕的黑纹忽有生命般徐徐而下,如墨蛇蜿蜒于纸上,所过痕迹,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成了一篇文字。

“此信由业所书,不可长留,阅毕之后当立即销毁,”说着,他将信笺仔细折好,摸索着放入信封之中,“照之前的方法,交给狼叔吧。”

五色妖姬小心接过封存的信件,往殿外走去。宫殿之外,桃华明艳,细风如水,而远在中原的海岛岸边,碧天潮浪,海风长啸,却无法冲散数日前一场大战的血气。

潮声喧哗,恼人不堪。

从一场不停重复的梦中醒来,意识里还残留着最后一刻银簪刺入心口的痛觉。出于习惯性的摸了摸覆盖在脸上的铜制面具,用左手撑住床沿,忍住胸前那道几乎将胸膛剖开的伤口快要崩裂的剧痛,咒术师勉强坐了起来。

处理伤势的手法可谓熟练,不仅止住了出血,还用生丝缕系的方法缝合了伤口。

至于昏迷前已经失去知觉的右手,当他撩起袖口察看时,不出所料,血红的咒文盘布其上,像是镂刻一般陷入血肉之中,只要稍微触碰,咒文就会像一条缠绕猎物的蛇,产生紧勒窒息般的疼痛。

放下右臂卷起的袖袍,伏婴师扫视了房间陈设一眼,发现门不过是虚掩着,便从床上下来,还未走到门口,外面便响起了脚步声,接着两道逆光的人影站在门口。

一个少年的声音响起:“啊,醒了,我去告诉挽月姑娘他们。”

另一个少年声音道:“伤成那样,还醒这么快……”

那个要去找人来的少年又退回半步:“不过,就这样真的没问题吗?赭道长他们连绑都不绑一下。算了,还是我看着,你去找大家来吧。”

“你忘了,有那个禁魔血咒在身,他连海波浪都走不出去的。”

一边说着,两个少年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最后其中一个扎着马尾的少年留了下来,另一个和尚打扮的少年便往外去了。

伏婴师很快回忆了落日飘迹曾提到的有关情报,便对那个站在门口盯着自己的少年道:“天草二十六?”

叼着狗尾巴草的少年剑客挑了挑眉:“你们异度魔界的情报果然很厉害啊。”

身处敌营的咒术师毫无已成俘虏的惧怕,挂着一如既往似笑非笑的表情,将就着屋子里还算干净的木椅坐了下来。

伏婴师敢肯定,朱闻挽月在处理伤口的时候,除了最基本的清理创面,连一点加快愈合的伤药都没有涂。别说这些,没有把他五花大绑的捆在柱子上就算留情了。

反正禁魔血咒在身,朱闻挽月大可自信,骄傲如斯的伏婴师从此不过是她掌中的提线木偶而已。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应是当日那身黑裙在大战中被血染透了的缘故,换了一套水绿色襦裙的女子站在桌边,没有了那层黑纱遮面,露出的脸上神色漠然。

“让吾猜一猜,留一个有用的俘虏能换取的最大筹码,”伏婴师见她许久不开口,便道,“另外半册万血邪吗?”

朱闻挽月只是缓缓拉过另一把木椅隔着木桌坐了下来,然后食指指节叩在了桌上,轻轻一声,却令对面的咒术师神色一变。

“你们慢慢聊,我去找如月和赭道长他们了。”天草二十六总觉得这两个魔之间相处诡异,朱闻挽月虽一直面无表情,但略显昏暗的室内光线下,那嘴角隐隐约约总是挂着笑意似的,配合她苍白冰冷的容色,莫名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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