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1 / 5）

沈先生目光太凝重，看得太久，久久沉吟不语。

就连厚脸皮的顾丰年也察觉不对，原本高昂的小脑袋慢慢低下去，无意识的磨蹭脚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先生。

“先生，若是我哪里说错了，您只管说，可以骂我，也可以打手心，我一定会改。”

顾丰年有丰富的认错经验，每次只要犯错，主动认错，积极挨打，爹娘就会心疼，最后就不忍心揍他。

就因为这一招，哥哥姐姐挨的打，顾丰年一次都没经历过。

可沈先生不知道，看见小孩儿怯怯的眼神，还以为自己吓到了他。

聪明懂事常见，谦逊好学却少。

沈先生心底更是喜爱，脸上不敢太明显，轻抚长须：“不错，你说的很好。”<

顾丰年听到夸奖，不禁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笑容来。

“不过能背能读能理解还不够，你现在背出来的，只是老夫在课堂上的讲义，课后可有自己的理解？”

顾丰年傻眼了。

沈先生眼底含着笑：“读书如行舟赶路，既要埋头苦读，也要抬头看路，读万卷书如行万里路，多思多想方能融会贯通，否则读得再多，也只是一个会走路的书箱子罢了。”

顾丰年乖乖听着，听完眨巴眼睛傻笑：“先生，我听不太懂。”

直白的话，让沈先生醒了过来。

眼前只是个五岁的孩子，再聪慧机敏，年纪尚小听不懂这些。

想起自己当年也是懵懵懂懂，一直到童生几次落第，才恍惚明白一些。

沈先生笑着弯腰，轻拍小孩儿肩头：“你还小，不懂也正常，且先记下老夫的话，等你读的书，走的路越来越多，便会懂了。”

顾丰年连连点头，并且保证：“先生，我一定会记住您的话。”

沈先生更是满意，看着他的眼神满是慈爱。

顾丰年这时候才问：“先生，那我可以学新书了吗？”

小孩儿心心念念着薪火点，爹的身体可全靠他了！

沈先生见他满脸对新知识的渴望，眼底笑意更甚，微微额首：“既然你都已经学会了，自是可以学新的。”

顾丰年不禁欢呼起来，眼里脸上都是雀跃，完全藏不住一点心思，明晃晃都在脸上写着。

“太好了，谢谢先生。”

沈先生挑眉，抬手需压，免得他一直蹦：“先别急着说谢，想学新课可以，但老夫有几个要求。”

“先生您说，我保证听话。”顾丰年仰着头看他，站得笔直，学着沈先生神情郑重。

沈先生抚着长须：“学堂里其他孩子进度不一，老夫不能只顾着你，从明天开始，你每天需提前一个时辰过来，到时候老夫单独授课，教你新书。”

“太好啦——”顾丰年又开始蹦跶，活像是胖兔子。

“咳咳！”沈先生咳嗽提醒，顾丰年才不好意思的停下动作，嘿嘿傻笑。

沈先生继续说：“然则上正课时，你也得随堂读背学习，不可因为已经学会，便打瞌睡开小差。”

“顾丰年，你可能做到？”

顾丰年把小胸膛拍得砰砰响：“能，我能做到。”

沈先生眉头微动，继续说：“以你的记性，读背确实不成问题，切不可骄傲自满，亦是不可心有懈怠。

且你刚开始练字，需书写上多花心思，一手好字对读书人而言十分重要，从今日起，你要比同窗多练半个时辰，可能坚持？”

顾丰年二话不说再次答应：“能，我能坚持。”

声音响亮的很，顾丰年一脸生怕先生反悔的样子，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

沈先生眼睛微微眯起，语气发沉：“这些都需靠你自发自觉，老夫还需教授别的学生，不会特意检查监督，你若能做到，老夫便会每日单独教你，若是不能，以后就不必再提。”

顾丰年眼里只有薪火点，渴望至极，薪火点仿佛已经在朝他招手了。

顾丰年用力点头，眼神笃定：“先生，你相信我，我一定能做到的。”

沈先生面上不显，其实心底并不是太信孩子的承诺。

他相信顾丰年此时此刻说得是真心话，可提前一个时辰起床，每日多练半时辰书法，对于一个五岁孩子来说实属不易。

若能坚持下来，得靠着一份常人没有的恒心。

沈先生这么做，不过是为了考验一番，若是顾丰年能坚持，自然最好。

若是不能，到时候沈先生另有一番做法，总不会让这个有天赋的孩子荒废学业。

心底盘算好，沈先生笑容更加和煦：“很好，先生相信你，去吧。”

顾丰年哪知道老狐狸的小九九，得到了应允欢欣雀跃，连跑带跳的跑出去，活像是撒欢的小雀儿。

【小九小九，你听见了吗，先生愿意教我新书了】

【我很快就能背会，到时候用薪火点给爹爹买药，我能赚到好多好多薪火点】

【先生可太好了，我就知道沈先生是天底下最好的先生】

009沉默不语，顾丰年看不见沈先生眼底的促狭，它可看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