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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来信(1 / 3)

银货两讫各取所需,沈箐晨并不想评判她,只是看着程又青道:“我这马带不了两个人,既然如今你已无恙,就此分别吧,我会在报道处等你。”

程又青没想到她什么都说了她还是要抛下她,刚要再说些什么,就看到递到眼前的几张大饼和一串铜钱。

“你是程榭的娘,我不会看着你饿死,但是再多的我也没有了。”

程又青看着她冷淡的神色,这才偃旗息鼓,看了看被她抓在手中的马,最后还是接过了饼子和铜板,这一回她没有胡搅蛮缠,只是道:“你要是报道后能出来,可否来接一下我?”

沈箐晨垂眸,“看情况。”

“好……多谢。”

沈箐晨翻身上了马,程又青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想了想,转身走了另一条路。

这几张饼子什么也不够,如今她已经饥肠辘辘了,她要去找找施粥的地方在哪,先吃上一顿再说。

沈箐晨驾马离开没多久,就看到后头追上来的马车,她转头去看,刚好对上一双清凌的眸子。

并驾齐驱,当是贵人家的公子,沈箐晨并未过多关注,只是让来了路,马车越过之后,凌春晓也同样收回了视线。

找回了马,两人速度快上不少,只是见路上逃难的人越来越多,心里也越来越沉重。

出来时家里一切安好,还未有这许多灾祸,但农人靠天吃饭,谁都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国家动荡,兵戈四起,各家各户被抽调壮劳力,日子只会越来越难。

此时的七下村也同样见着了难民的身影,是一个夫郎带着个三四岁的女娃,一身的脏污,见人就跪。

最后村里有人给他拿了些吃食,不少人朝他打听起了事,听说他是北边来的,聚集来了不少人。

如今各家各户该走的都已经离家了,去的地方又是前线,人们心里都担忧着呢,好不容易有了北边的消息,都想问上一问。

沈祥福听说了此人,也从家里出来,拿了些糖跟人打听,“如今北边是个什么情形?”

“乱了,都乱了,打起来了,死了好多人……”

那夫郎哭着说了很多,抱着一堆吃食朝着大家跪下感谢,最后带着孩子离开了村子。

沈祥福一脸沉重的拢了拢身上的衣裳,视线看向离开村子的方向。

回到家,冯大井就追着她问情形,听了这话后脸色也难看了几分,口中道:“这可怎么好,箐晨那儿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形,她骑着马走的应该也差不多快到了吧,你说这孩子怎么不知道往家里来封信,莫不是出了什么意外了?”

“呸呸呸,别乱说话,我儿吉人自有天相。”

坐在窗边绣帕子的程榭垂下了眸子,手上的帕子也落在地上,他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后知后觉妻主已经走了半个多月。

自从确定妻主离开,沈家院子似乎也灰败了下去,他的眼前看不到希望,日复一日的就这么过着,好似没有什么变化,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他的心绪稳如静水,每日里说话都少了,好像家里少了一个人,什么都不同了。

深夜,程榭从梦里惊醒,下意识去摸身侧的妻主,手却摸了个空,只触碰到冰凉的床铺,他睁开眼,半晌才收回手。<

妻主已经走了很久了。

身边再没有了那暖呼呼的身子,他躺在床上回想着过往的日子,短短十几日,他觉得自己好像已经过了好几个月。

妻主走的第一个月,他有点想她了。

哪怕不能一个人睡一整张床,哪怕被挤到里面伸展不开,他也想妻主在身边。

他取下了腕间的手串放在眼前,双手小心捧着,借着一点点看过去,似乎这样就能让他想起妻主在身边的时候。

手串似乎发挥了作用,只是这么看着,他竟然觉得脸上渐渐发热,他一惊,下意识松手,手串就这么砸在了他的脸上。

脸上的疼痛让他清醒,他闭了闭眼睛,忽然觉得有些委屈。

被他念着的沈箐晨此时在野外露宿,山间凉风吹着,必须得燃起篝火才不至于太冷。

不远处是那贵人的车驾,夜深露宿在外,他的身旁竟只跟着两个护卫。

荆虎摔了火折子,脸上有些不耐烦,“这破东西,关键时候不管用了。”

沈箐晨收回视线,走过去捡起火折子吹了吹,尝试着去点燃它。

“取火把来。”凌春晓同样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形,略一思索,朝着身旁人命令道。

火把取来,照亮了他清疏的眉眼,他并未命人直接送去,反而把火把拿在了手里,看着昏暗环境下在和火折子较劲的两人,他起身走了过去。

“方才看两位姑娘情急,可需要借火?”

火光照亮了这方天地,他的话音刚落,沈箐晨手上的火折子又颤颤巍巍的燃起,打破了这一片寂静。

沈箐晨抬头朝着来人望去,少男身形修长,执握火把的手微微一顿,看着重新亮起的火折子,没有丝毫尴尬,反而笑道:“看来是我多事了。”

他这一笑,摇曳的火光落在他的脸上,十六七岁的年纪,张扬明亮,让沈箐晨都晃了下神。

荆虎不习惯和男子说话,沈箐晨只能起身,合上了火折盖子,“这火还真是解了我们燃眉之急,多谢。”

她这举动很好的化解了此时的尴尬,凌春晓看着她,上前递上火把。

“姑娘是能解决问题的,先前从一众灾民间完好无损的讨回马匹,实在是让我叹为观止,我是宣州城凌家小公子凌春晓,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原本以为是个矜贵冷情的男子,不想开了头竟有点收不回来,竟是个热情多言的,沈箐晨看了他半晌,这才收手道:“在下沈箐晨。”

“我记下了,沈姑娘是从哪里来的,先前听姑娘讲的故事实在真切,我听了都感动,比话本里写的都好,姑娘是读书人吗?”

看他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沈箐晨一边点火一边奇怪道:“只凭我的故事小公子就知道我是读书人?”

“其实是姑娘的气质与其他人不同。”凌春晓也不嫌脏,在火堆旁找了个地方坐下,“我一见姑娘就觉得姑娘非寻常人,虽一身布衣,气度却非凡。”

沈箐晨挑了挑眉,与凌春晓视线对上,她忽然道:“不是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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