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章外星人的都会(2 / 4)
我操纵自口袋里掏出的ipod,这次只重复播放一首中意的歌。但因为还没有睡醒,我只有右耳在听音乐。
我睡眼惺忪地看着在斜坡草地上以花圃排出公司名称及呼吁爱护地球的企业——富士山,还有大海通过眼前,听到车内广播念出目的地的站名。
【我快到了。】我拿出手机,发了一封手机邮件到刚记录的姑姑手机信箱中。【我现在去见你。】电车的速度还没放缓,回信就已送达。
“………………………………”她是说真的还是在开玩笑?短息还真难判断啊!我决定当成友善的回应,收起手机。
大多数的行李已先寄到姑姑家,手边的行李只有一个底部皱巴巴、提把干瘪瘪、散发出抽水马桶消毒水气味的包包。
不知何时坐在邻座的紫发大婶把脚挪开,我向她点个头,从座位移动到走道上。或许是被我走向车厢门的动作牵引,原本站在走道上的乘客们也全都开始准备下车。每次和都会人擦身而过,我这个乡巴佬就会偷瞄一眼,没有用都会记号或贴纸之类的来衡量与乡村的差异化,也没有浑身挂满金属饰品的时髦人士。
我还闻不出都会的气息。这让亢奋感减弱了一点。
电车驶入大都会的月台。是我过去居住的小镇车站六倍大,月台上站满了人。我有些退缩。随身听的音乐从钢琴曲换成男歌手的嘶吼,为了勇敢迈进预做准备。电车的自动门开起,我率先跌跌撞撞地下了车,车内的队伍开始流向月台。
我没有搭电扶梯,选择爬楼梯前往收票口。在半路上,我稍做思考。
姑姑,今后将同住的对象。她会是什么样的人?我没见过她,作为评断亲戚唯一的情报来源的双亲表示:“她是个大孩子。大人和小孩的合成物。”所以我在手机里记录电话号码时,名字才打成“鱼糕姑姑”,但这个情报该如何与整体印象连结在一起?我顶多只能联想到养乐多阿姨而已。(注:鱼糕姑姑中的鱼糕是鱼浆的合成物;养乐多公司是负责到府送货、推销产品的女性职员。)
车票输入机器时停顿了一会儿,仍通过自动收票口。我一边逃到墙边闪避自左中右三方涌现的人潮浊流,开始四处张望。
我比一旁应该是在等男朋友的染发女高中生更加露骨地东张西望,寻找等我的人。父亲交给我他们兄妹二十七年前的合照,但是要靠这张照片找出姑姑,我会变成浦岛太郎的。如果要变的话,还是桃太郎比较好。
“真!”
有人以试探的声调呼唤我的名字。在我脑海中住着,如孩提时的爱迪生般(透过火星中继站)输送宇宙意志的小人,自称为殉情,但我的名字是丹羽真。不是“tanba”,是“niwa”。不是“shin”,是“makoto”。
我转头看向右方,寻找声音的主人。一名年约三十来岁,给人清纯印象的女性正探头直视着我。既然我们没有光靠眼神就能沟通的关系,真希望她能收敛一点。
我忍不住别开目光低下头,闭上嘴巴。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
“你是真,对吧?”
因为我没有开口,她带着礼貌的笑容再度询问。高雅柔和的少女举动。模样与外貌的落差朝好方向发挥效果,为第一印象加了分。
“啊!是的,我就是你指名的丹羽真,你好、你好。”
我连忙低头行礼。试图用这种半吊子的谦虚讨好人,连我自己都觉得火大。“暂时要受你照顾了。”我慌忙补充道。啊~笨手笨脚的。
“不、不,我才是。”姑姑也低头致意,长发如飞瀑般滑落肩头:
“啊,给你一张名片好了。”
姑姑伸直背脊后,有些粗鲁地在手提包里摸索一番,取出塑料名片盒。她打开盒盖,将一张呈黄金比例的长方形名片递给我。
“谢谢,你真客气。”我以乱七八糟的礼貌接过名片,浏览一眼:
【藤和女女——“三十九岁”】上面以强硬的双引号强调出年龄标示。看来她还打算贯彻“四十岁是啥东西?”的态度,虽然名片的消费期限只剩下不到一年了。
但是……即使事先听过,她的名字……还真奇怪。
“这个,藤和……虽然这可能是艺名或花名、通称或比赛用登记名,更出乎意料的,还可能是心底深处的2p自我在这个世界通用的假名,不过……”
“那可是本名唷!”
我感觉到她轻快的台词中,句句都试图渗出年轻的气息。虽然我已经知道她的名字,但关于念法是“meme还是jyojyo?”的说明却模糊不清。
也许是发觉我的困惑,姑姑指向自己补充说明:
“touwameme.你要喊我jyojyo也可以。”
她眨眨眼睛,眼角的皱纹也跟着变多。万一说出口,我的生命线恐怕会被割得稀巴烂,因此我吞口口水暂缓回答,也重新打量名片。
这名字完全展现出命名双亲的嗜好。如果在网络上搜索到这种本名可以一笑置之,不过在当事人面前,我可不想扯裂嘴巴、鼓起勇气刻意聊起这个话题来嘲笑人家。(校注:请想像一位名叫范剑或秦受生的人站在面前的感觉。)
“喔~”我假装发出一声感叹,将名片收进钱包里等待移动的指示。
“今天就搭计程车回家好了。”
“啊,好的,真奢侈啊!”我净是说些不痛不痒的台词,看来是渐渐习惯了。
女女姑姑面带亲切的笑容,以利落的动作替我带路,走向相隔一条马路的计程车招呼站。半路上,她一边用掌心抚摸头发,一边对我说话:
“搭了那么久的电车,应该很累吧?”
“嗯。自从初中的修学旅行之后,我就没来过这边。”
“这样吗~你今年读高二对吗?长得那么大了。”
“是的,这里的高中离姑姑家近吗?”
“嗯~骑自行车过去大概要十五分钟。啊,这是我的速度,你的话应该会更快。”
我们以这种五分钟后就会忘得一干二净,极度近乎无味的对话填满路途。唯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她那既不亲密也不疏远的独特口吻,或许可以说是略带黏性的温水,明明并不会不舒服,却让人对立足处异样地感到不安。
“嘿~”女女姑姑刻意向停在招呼站旁的绿色计程车招招手,我不禁觉得有点可爱。但我没有偏好年长女性的兴趣,因此看向刚才那个女高中生,她正和男友在远处等红绿灯,看她裙子皱折的地方,真让人受不了啊~我这么想着,闪避、压抑掉种种念头。即使她嘴里念着“你是笨蛋喔~?”也不至于让我倒胃口。
我坐进计程车后座。女女姑姑坐上副驾驶座,告诉发色斑白的司机目的地是哪里。她说得很快,一旁的我没能记清楚。我深深地沉入座位中,揉揉沉重的眼皮。话说回来,为什么乘客只有两人,姑姑却要挑副驾驶座来坐?
不知为何,她没有特地从副驾驶座上回头向我搭话。唉~就算开口,在车程中的空洞对话也不会热闹起来,只会半吊子地苟延残喘,幸亏她没这么做。
我才刚进高中,父母就要求我以后就读本地的大学。我能像天降好运一般,获得原本直到成年前便已放弃的生活模式,我对女女姑姑心怀感谢。
我要在这个都会寻求拟似独居生活。因为这是个适合培养,不,是增加青春点数的环境。
我想朝“存下十五点”迈进,作为今后两年的目标。
——————————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