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俯望初恋(5 / 12)
吉野是个喜欢欺负别人的男生。我在旋转自动铅笔。那就像是罗盘或是在旋转的磁碟,变成一种契机让我想起过去。
在考试的时候,我想不起英文单字,但回忆却顺利的开始播放。
充满教室里的那种自动铅笔在答案卷与桌子喀喀喀碰触的声音,就变成音效。
夏天还穿着短裤的吉野懦弱丶在意别人的眼光丶不起眼,低头看着身高比我所拿的大型人偶还要小的我,然後开始拉我的头发。啊…开始了。
不知道蝉在现实世界的教室里,或是在背景处理得有点粗糙的回忆中鸣叫着。我无法区别。不需要判别,因为哪一边都是我的脑感觉到的东西。
因为附近居住的同一世代的小孩子只有吉野,所以我当然不想跟男孩子一起跑出去外面玩,而是躲在家里跟人偶说话。突然有个捏造的报导出现。这种事情当然不可能发生。被吉野带着到处跑的我,变成不论是夏天丶冬天还是秋天,都要去外面看着天空。
因为他会从上面拉我的头发,当然会变成看到天空。
当我们没有话题可以聊的时候,他就会回过头来叫我「喂!矮子女!」当我显得有点困惑,并且稍微收起下巴时,他就会先骂我「啊…呃…妳真的好矮啊。」
但是我并不讨厌吉野,反而是刚好相反。这并不是因为我是个极度的m,而是因为吉野会用各种方式来保护我。当我被其他的小孩子叫「矮子」的时候,吉野就会动手打对方。
即使後来变成打架,他也会毫不顾忌的战斗,当然结果就有输有赢。
理由并不是因为他不喜欢别人嘲笑我,而是因为他不满意别人带着跟他一样的那种对我的感想来对待我,这种非常任性的理由。但这是他本人的说法,而且说不定把视线移开之後,就会有别的意思,所以当时的我根本不清楚。
吉野会为了自己而带着我到处跑,也会跟别人打架。但是被选择的人都是我,所以我擅自觉得「他需要我」,然後就擅自觉得高兴,并且变得脸红。因此不论是被吉野独占,还是被他拉头发,我也只是说「好痛喔,别这样啦。」但并不会反抗。
但後来我才发现这个关系是因为我比吉野矮小才成立的。我先把这个想法推到脑袋的角落。我跟吉野留下的印象深刻的回忆就是…啊,就是这个。
我们一起发现森林的深处有个祠堂。这个建筑物靠周围的细长树木来遮风避雨
,因此并没有荒废,而是默默的继续屹立着。虽然祭祀着什麽这一点,就写在墙壁旁边的古老的介绍文中,但是对我们这些只写过一年级汉字习作的我们来说,根本不可能看得懂。即使现在已经考过汉字四级检定,我也没有自信能够解读。但这可能不是是否精通日文的问题,而是视力的问题了。
我记得我们是到那里抓蝉。因为我害怕蝉展翅飞行的样子,吉野为了让我看那个而特地跑去抓蝉。虽然我不想去,但还是跟去了,後来我们就在那里发现那个祠堂。祠堂似乎并没有人定期来打扫,所以脏脏的。
我们在祠堂的周围打转,虽然不是很清楚,但我认为这应该是像神社的东西。所以我想说要跟神许愿。我在不知道为什麽,居然放在祠堂里的七夕用短笺上写了「希望能够长大」,然後绑在明显跟竹子没有关系的破旧树木上。因为我完全碰不到树枝,所以就请吉野帮忙。回礼就是被他拉头发。这是很平常的事情。
虽然我不知道那个短笺到底有没有效用,但如果真的有效用,那也是在七年後才发生效用。国二的我就像是被动了改造手术那样,啪叽啪叽(实际上真的有那种音效)的急速成长。
但实际上,这件事情有个结局。我的父母亲因为看不下去女儿为了长得矮这件事受苦,於是就趁着我在深夜睡着的时候,偷偷地对我注射像是成长促进剂的东西。两个月前,我听到这件事情的时候,很奇妙的觉得「难怪我以为梦中怎麽会出现定期来访的圣诞老人呢。」觉得很不真实的认同了。我到底该憎恨父母亲呢?还是我该感谢他们的好心呢?但是真正的圣诞老人到底会在什麽时候的圣诞节来访呢?条件暧昧真的是很麻烦,所以是不是该实施发行好孩子卡片,等集满几个印章之後,圣诞老人就会来的政策呢?
回到正题吧。就这样,我的梦想实现了。
後来虽然他会骂我是矮子女,却不会骂我是巨人女。
当我跟吉野报告说我的身高超过他的时候,他也没有让自己变高来拉我的头发。只是以没有起伏,摇动程度比水面还平静,有如柏油路面的眼神仰望着我。
吉野与我的距离,以跟身高成长速度相同的速度远离。
播放结束了。可以说是因为我在这股热气中,拥挤的打瞌睡的关系而结束。
我跟吉野的回忆,经常会使用夏天当做背景或舞台。大概是因为暑假的时候一起玩的记忆印象深刻吧。我觉得没想到人是个记住很多快乐事情的生物。
而且一定也会碰到这种东西,会比营养更能够成为让身心行动之原动力的时候。
什麽?考试?哈哈哈…这你们应该知道吧?
内容是一片雪白,分数是红字。红白并存真是可喜可贺呢。
我跟吉野正面相遇是在期末考结束那一天的放学後。
我做梦都没想到在少年时代,把充足的体力投注在运动之中,被许多人称为笨蛋的吉野,在刚放学的时候,没有经过运动场就直接来到脚踏车停车场,所以完全是出其不意。
先僵住的人是我,而因为脚踏车差点倒下去而慌慌张张扶住脚踏车,然後再很规矩的僵住的人就是吉野。时间停下来了。周围的学生和乐融融的,总之就是带着考完试之後,那种充满解放感的表情去牵脚踏车。
地球在转动,但我们却反抗这件事情。蝉在鸣叫,声音在打转。开始怀古。我想起跟吉野在祠堂写下愿望的过去,我记得吉野也写了些东西之後,把短笺挂上去。到底是什麽呢?虽然阳光让我觉得刺眼,但我还是试着想起来,但我却叫自己等一下。跟这件事情比起来,现在要赶快想办法处理一下现实中在眼前的吉野。
要趁着对方还僵住的时候想办法。「为」为什麽他要躲我,而且连我自己都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身」身高…吉野也变得满高的呢。「那」那个…你还记得我吗?
声音没办法转变成语言。在似乎有浊点,而且不工整的叫声之中,彷佛会过了保存期限。
在分秒之间毁掉的我的声音,没有办法编织出任何东西,只是溶化在无味无臭的夏天阳光中。
「呃…」吉野似乎想说话,但眼睛却比嘴巴先动。怎麽啦?我心中浮现期待。我希望他能够跟把编码跟以前配合那样来带领我。没错,我的手用力了。
但是这紧绷的气氛并没有消去。吉野虽然背对着太阳,但是却像是感到刺眼那样眯起眼睛,并且带着严峻的表情开始推脚踏车。他似乎花了时间,又开始做出装作没看见我的动作。
吉野的整体矮小,而且似乎能够轻易的把下巴放在他的头顶上。
现在是我能够轻易的拉起他的短发。
没有胆量把手张开,靠抓住吉野的脸来阻止他的我,只能把手指缩起来。
吉野走过我身边,并且踢了地面。车轮旋转的声音一直线远离。
我稍微转了头,随着惰性与渴望回头。
差点在同一个时机回头的吉野,因为差一点跟我四目相交,於是就急忙的把头摆向前方。
右脚很顺地踩着踏板,但是却只有左脚僵硬的踩着踏板,於是他喀哒喀哒的摇动车体,消失在校门的方向。
肩膀完全失去力气。
那是失望呢?还是安心呢?
「那个啊…」我一边跟自己说,一边摇动着脚踏车。
希望妳能告诉我。
结果…我到底是在跟吉野追求什麽?
考完试的隔天,也就是星期六,我在徘徊着。因为我想被风吹走,所以穿成钞票的样子,而且是一千圆钞票。虽然是长方形,但因为是布制的,所以不太能够重现出那种轻薄的感觉。上面印刷的伟人是旧版钞票的…这是谁啊?身为现代孩子的我,说不定根本没看过实物。真是没有知识啊~脑浆真轻啊~所以要乘着风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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