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8.地球的另一边(5 / 6)
「……由于我是个没有诗情的家伙,可以请你用浅显易懂的言词说明吗?」
其实我有一点明白学姊想说的是什么了。
那恐怕是理所当然、也最重要的一件事。学姊结结实实地将双手放在我肩上:
「你自己想办法。」
学姊的话从我的脚底渗透到全身。
我缓缓地点了点头。
「小直弟弟、小直弟弟,我稿子写完了!快煮饭给我吃!要丰盛一点!」
一回到家,就看到哲朗飞奔到门口。由于他一副要扑上来抱住我的样子,我只好先拿鞋子丢过去以策安全。
「我的喜悦之情可不会因为这样就受到打击!」
客厅方向传来超大声的孟德尔颂仲夏夜之梦序曲,那是哲朗完成大案子后一定会听的曲子。因为他从昨天就被出版社绑架并软禁起来写稿,脸上多了深深的黑眼圈和少许的胡渣。
「……你有好好吃饭吗?」
「那些人把我软禁起来还不让我叫客房服务耶!害我只能微波蟹肉炒饭来吃。」
「喔,这样啊?那今晚就做没有蟹肉的炒饭给你吃好了。」
「小直的贴心真是让我泪流不止啊!」
「那连盐也不要放好了。」
「为什么净说些残忍的话呢?到底是什么样的教育把你教得这么别扭啊?真想看看是什么人把你养成这样的!」
「还不就是你!」
本想把他拖到洗脸台的镜子前,不过实在太累人,还是算了。
在厨房准备晚餐时,客厅传来的组曲刚好演奏到那首著名的结婚进行曲,突然让我真的很想去死。在我心情如此之差的时候还要配合哲朗的心情听那种充满喜悦的歌曲?这是为什么啊!快点转到送葬进行曲那段啦!
「为什么天气这么热还要吃泡菜锅啦?」
看到我把晚餐端上餐桌时,哲朗如此抱怨道。真罗嗦,因为煮火锅比较方便啊!
「不喜欢就不要吃啊!」我边盛饭边瞪着哲朗,只见他已经盛了满满一碗的烤豆腐和牛腿肉,大口大
口地吃了起来。真是拿他没辙。话说回来,其实我一直很好奇,那个拿啤酒将饭菜冲下肚里的人……味觉真的没问题吗?
「明明是我和美沙子的小孩,为什么小直的厨艺这么好呢?」
「还不是因为你们两个都不下厨!」
害我偶尔还会担心美沙子一个人究竟有没有办法好好生活。
「啊,这样啊?原来如此,那我明白了。唉呀,我本来还担心你搞不好不是我的小孩呢!」
「我有时候也会担心自己是哲朗的小孩这件事呢!」
「别担心,这不是你的错。」
「还不都是哲朗你的错!」
我越来越不知道自己在和他瞎扯什么了。
配着锅底的炖青菜,哲朗喝过日本酒之后又喝起了威士忌。
「不过呢……我和美沙子都不是因为劈腿或搞外遇而分手的,所以你应该不是她和其他男人生的才对。」
为什么这家伙要在亲生儿子面说这种话呢?
「我们那时候也是很恩爱的唷!你也知道嘛,我很不可靠又不会看人脸色,她刚好也不会耍心机,总是直来直往的。」
「是喔?那很好啊。」
「因为你跟我很像,所以为了女人的事忧愁烦恼也没用啦!放弃吧!」
「我又没有烦恼——」
「可是你完全都没提这次集训的事耶!如果我兴致勃勃地一直追问,你一定什么都不会说:但这次我什么都没问啊!你却什么都没告诉我,一定是做了什么不能让爸爸知道的事吧?可恶啊你这混蛋,居然跟三个那么可爱的女生去海边别墅住了三天两夜!为什么不带我去呢!性教育要持续进行到十八岁为止啊!」
我直接把水倒在哲朗头上,才终于让他安静了下来。这家伙有时候敏锐得莫名其妙,真是讨人厌。
结果我还是没什么胃口,三人份的泡菜锅好像几乎都被哲朗一个人吃掉了。洗完碗后,我拿着装有麦茶的玻璃杯走回客厅,抱着威士忌酒瓶瘫在沙发上的哲朗突然喃喃地开口了:
「……喂,你知道美沙子决定跟我离婚时说了什么吗?」
「干嘛突然提起这个啊?我怎么会知道!」
那个时候我才六岁,根本还分不清自己和自己以外的事物。
「她什么都没有说,我也什么都没说。」
难得没有音乐的客厅里,只有哲朗的话语不干不脆地飘荡在半空中。哲朗深深陷在我对面的沙发里,一直盯着凝结在玻璃杯外的水珠。
「美沙子说她不希望让你听见我们谈那种事,所以最后我们什么都没有谈。那天我也像刚才一样躺在沙发上听孟德尔颂,美沙子工作结束回到家时,正好演奏到结婚进行曲。那个时候啊,我好像看到了一股电流,然后就和她达成共识了。」
若说是喝醉时的玩笑,哲朗的口吻也未免太清醒了。
「到了隔天早上啊,就已经变成『印章盖好了吗?』
『那我送去区公所罗!』这样的情况了。如果是结婚时的情景一定很美好,可惜我们却是要离婚。啊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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