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2.两人之间的问题(3 / 5)
「知道啦,桧川你先出去一下。」
哲朗同时被两个人嫌弃,只好抱着咖啡杯,一脸消沉地站起身来;一边用口哨吹着今夜星光灿烂,一边往厨房走去。那首歌里好像有「不想在绝望中死去」之类的句子吧……这家伙真让人觉得不舒服,每次都这样。
不过老实说,尽管哲朗再罗唆,我也希望他不要出去。我坐在干烧虾仁面前,尴尬得头都抬不起来。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呢……会不会是真冬的事啊?我想不到什么其他的事了。
「你啊——」干烧虾仁放下咖啡杯,开口说话了。「好像写了不少有关我的文章呢!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回日本了,所以都不知道。」
「是……」
说起为什么我会这么常写,主要是因为哲朗很讨厌写关于姥沢千里的评论。好像是因为很多人知道他们高中、大学时代都是同学,所以觉得写起来很麻烦吧。为了不再接到跟姥沢千里有关的工作,哲朗还故意对外称他为「干烧虾仁」,以开玩笑的语气去评论他,结果好像反而更受到大家的欢迎。托他的福,撰写评论的工作就经常轮到我这里来了。
尽管如此,我还是第一次和自己评论过的对象面对面坐着说话,紧张得都冒冷汗了。
「其实之前我都不太看这一类的评论。不过几天以前,有人寄了一些关于我的评论来,虽然文章后的署名都是桧川哲朗,不过对方却细心地将你写的部分和桧川写的部分区分了出来。」
干烧虾仁提到了几篇评论及专栏的标题,的确全都是我写的。我只能直直盯着自己的膝盖,一动也不敢动。
「不必那么紧张,你写得比你父亲好很多喔。」
「死家伙,你说什么——」厨房那边传来哲朗的声音。还真是顺风耳,叫他离开根本没意义。不过我跟干烧虾仁仍然刻意忽视哲朗的存在。
「不过,那些好像不是桧川寄给我的……难不成是你吗?」
「咦?不不不,我不可能这么做。」
干烧虾仁歪着头,看来他也十分意外。如果不是哲朗寄给他的,又是谁会做这种事呢?多管闲事的业界人士?
「算了。反正我本来就想找你谈谈,毕竟我不会在日本停留太久。」
咦,难不成接下来要讨论音乐吗?不行不行,请你饶了我吧——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干烧虾仁的语调突然生硬了起来。
「评论的事有机会再说,正题其实是……关于真冬的事情。」
啊——果然。
「呃……上次真的很抱歉。」
「那件事就算了。事情都过去了。而且经过那件事之后,真冬也偶尔会和我说话了。」
这样啊……因为真冬平常就「偶尔」才说话了,跟你说话真的算偶尔中的偶尔了吧。
「不过,我到现在还是搞不懂女儿在想些什么。不过她现在会持续去医院接受治疗,也不会跟之前一样随随便便就离家出走了。」
「这样不是很好吗?」
「但是想跟她谈
要不要继续弹钢琴的事,她就不理我了。」
钢琴——吗?
真冬曾经失去的东西,如今依旧不打算触碰的东西。
「如果真冬的手指能够康复,站在我的立场当然希望她能再以钢琴家的身分复出。毕竟那种症状绝大部分是心理因素造成的,如果她有意再弹钢琴,或许也能早日完全康复。你也是这么想的吧?」
「咦……啊……不……」
我胆颤心惊地抬起头来。干烧虾仁那磐石般的脸庞浮现了恳切真挚的表情。
「其实……我之前就曾经说过,想再次听她弹钢琴。」
啊,说出口了。干烧虾仁差点向我靠了过来。
「嗯,不过,真冬她——真冬同学她根本没回答我,只是一句话也不说。」
我差点在干烧虾仁面前直接叫真冬的名字。干烧虾仁双手交叉在胸前,「呼」地叹了口气。
「你比我好多了呢。我只要一开口,她就把房门锁上,把自己关在里面。」
「这……这样啊……」
多少年来纠结在心中的疙瘩,果然不可能这么简单就化解吧?
「我明明是替真冬着想才这么说的,那个孩子却没办法了解。」
我不禁觉得,天下父母说的话还真的都一样。几乎没有父母不替自己的孩子着想,尽管如此,那些话却没办法坦率地传达给孩子。我也有这样的记忆——当我六岁时,和哲朗离婚的母亲走出家门时就说了类似的话。「跟我一起走吧!我是替你着想才这么说的。」美沙子是这么对我说的。
哲朗就从没说过这种话,这也是我留在这个家的理由之一。
「那个孩子告诉我的,只有那个……乐团的事而已。」
陷入沉思的我因为干烧虾仁的话而突然抬起头来。
「我问过她许多学校里事,跟同学处得好不好之类的。不过那孩子只说了你的事情。」
我用力地吞了口口水。我的事?我实在没办法想像真冬跟某个人谈论我时的情景。
「嗯,问你这种事情好像有点怪……真冬在学校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呢?」
「咦?是什么样子啊……」
虽然我应该知道干烧虾仁想问的是什么,却不知道该回答什么才好。
「我和真冬……同学的感情也没有那么好啦。在教室里几乎说不上什么话,即使有聊到,也只是在聊吉他或是社团之类的事。」
「是——这样吗?奇怪。可是你和真冬应该满熟的吧?她离家出走以后,不是就跑到你这里来了吗?」
「嗄,咦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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