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集 encore pieces 立体声之恋(7 / 14)
尤利在直巳脚边蹲下,抬头仰望他的脸。
“你们可能会出道……吗?”
“不是可能,是希望能出道。”
尤利吓了好大一跳。他从很久以前就知道响子一直很积极地想成为职业音乐家,但没想到直巳竟然也这么积极。
“为什么?不必急于一时吧?”
“因为……如果能早一点进入业界,那个……就可以……稍微……接近真冬一点点……”
尤利仰望天花板,细细地叹了一口气。这人果然满脑子都是真冬。
“你们的业界和真冬是完全不同的领域喔?而且直巳本来不是音乐评论家吗?那样还跟真冬的世界比较接近呢!”
“是这样没错,但不是这个问题啦!现在的我……根本没脸去见真冬啊!”
明明只要趁暑假的时候去美国和她见面就好了,却在这儿东拉西扯地找一堆藉口,说穿了直巳不过是没那个勇气罢了。熬夜拼命弄这些东西,也只是用忙碌让自己没空面对现实吧?尤利是这么想的。
“已经三点了耶!你明天还要上学吧?”
“礼拜三第三节开始才有课,还可以睡一下。就叫你别担心我,先去睡吧!”
直巳拍了拍尤利的头。自己也是小孩,居然还把我当小孩看待!不大高兴的尤利一屁股坐在椅脚旁,上半身硬是趴在直巳腿上。
“欸,喂!干嘛妨碍我啦?”
“唱个摇篮曲给我听。”
“别开玩笑啦!你是婴儿喔?”
看着时针指向凌晨三点,尤利忽然想起一首歌。
“对了,就唱〈星期三凌晨三点〉吧?”
真冬说直巳不肯唱给她听,要是自己在这里听到了,回美国之后就可以好好向真冬炫耀一番。但直巳却转头面向电脑。
“没办法,那首歌我唱不了。”
“为什么?”
“因为那首歌对赛门与葛芬柯以外的人都没有意义,我一个人唱也没意思。”
“怎么会没有意义!我要向真冬——”
“真冬?”
“啊——嗯,没事没事。”
尤利在直巳腿上翻了个身。
“没差啦,算了,直巳是小气鬼。我乖乖睡觉总行了吧?”
“不要睡在这里啦!”
结果尤利被拖到床铺上、塞进毛毯里,在直巳的味道里蜷起身子闭上了眼睛。
不断重复这样的小争吵和无聊的争论,自己在直巳心目中所占的空间会不会越来越大呢?能不能和为了真冬而空下的房间一样大呢?
今年夏天,真冬推出了贝多芬协奏曲全集,堂堂重返乐坛。虽然早已听说这件事,但实际上拿到三片装的cd盒时仍旧让人感慨万千。
尽管真冬好不容易才回到这个和尤利共存的世界,尤利却直到九月才再次见到她。因为蛯沢千里要到波士顿客座演出,尤利也连带地受到邀请。
‘有件事也顺便跟你说一声……’
蛯沢千里在电话里这么说。
‘关于真冬即将推出的专辑……我想先和你说一声。’
“专辑?”
‘和我指挥的乐团一起演奏贝多芬的曲子——这是真冬主动提出的。’
听到蛯沢千里这么说,让尤利更为惊讶。他一直以为这是唱片公司或蛯沢千里的提案。
‘那孩子真是变了呢!结果……竟然是因为认识他而改变了啊。’
不知道为什么,蛯沢千里有些不甘心似的叹了口气。
认识直巳之后的真冬改变了许多。在父亲眼里看来也是这样吗?一想到这里,尤利的心里不免五味杂陈。
‘总之,真冬完全不顾唱片公司的考量,结果对方还是接受了如此任性的要求。虽然我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她还说下一张专辑希望能和你合奏呢!’
真冬复出的第二张专辑预计在冬天推出,这种发行速度实在不寻常。尤利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急着发行专辑,但真冬主动表示愿意和自己一起演奏,也确实令人十分高兴。
到了波士顿之后,尤利和真冬两人单独在演奏会结束后的音乐厅钢琴练习室里会谈。
“小提琴奏鸣曲?又是贝多芬的曲子啊?”
“嗯。之前没能完成这个企划,我想再试一次。”真冬如此回答。
那是整整一年前的事了。尤利和真冬原本要合作小提琴奏鸣曲,作为真冬的复出作品大力行销。后来因为真冬的手指又出问题而尘封了一阵子,现在她似乎又想挑战了。
“那还是第五号和第九号两首啰?”
尤利向真冬确认曲目,真冬却坐在钢琴前的椅子上,略显害羞地低头凝视琴键。
“我想……用第七号取代第五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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