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打基础(1 / 2)
“我知道啊,”姜荔点点头,如同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道理,“就是从生到死,从青丝到白发,就像一朵花从初绽到凋零一样。”
萧云谏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怜悯,没有施舍,只有一种残忍的温柔,这温柔像一把钝刀,剖开他心底的绝望,却又让那绝望开出狂喜的花。
“……好。”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力道有些失控的紧,“那我便用尽这一生,让你见识最盛大的花开,带你踏遍世间最美的风景,倾我所有,予你能给予的一切。”
“说好了呀。”姜荔眼中笑意盈盈,伸手轻轻推了推他,打破了凝重的气氛,“好啦,你真的要去睡觉了,不然天都要亮了。”
萧云谏顺从地应道:“好,我这就去。”
他目送着她的身影没入偏殿那片暖光之中,门扉轻轻合上,隔绝了内外,才缓缓转身,走向自己的寝殿。
脚步不似来时沉重,反而带着一种踩在云端般的虚浮与轻快,恍惚如梦。
他想,有了她这一句承诺,即便是镜花水月,空中楼阁,也足够支撑他走完余下的漫漫长路了。纵使未来注定殊途,纵使她终将如流星划过他的天际,至少此刻,他拥有了这片刻的永恒。往后余生,他都能靠着相处记忆的余温,独自抵御寂寂长夜的所有寒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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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内,姜荔刚在床沿坐下,识海里便响起了其一剑的声音:“你真打算陪他一辈子?”
“对啊,凡人的一辈子也就几十年,跟我下山游历一次差不多。”她懒懒地应道,“再说了,这本来就是不限时的休闲任务,就当我在这个世界度假几十年,体验一下不同的风土人情。”
其一剑沉默了半晌:“看来你确实挺喜欢他的。”
“我才不会去攻略我不喜欢的人呢。”姜荔在床上翻了个身,“好啦,我要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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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榆树巷,耿记铁铺。
铺子早已熄了炉火,白日里的叮当锤炼声被一片死寂取代,只有后院一间密不透风的厢房里,还透出一点如豆的灯火。
“襄王同意了?”一个有些苍老的x男声响起。
“是。”高月坐在简陋的木椅上,她点了点头,“具体细节,明日我还会再入王府与他商议。”她抬眼看向对面的老者,语气沉重,带着托付,“忠叔,往后这段日子,要倚仗你和旧日弟兄们了。”
耿忠没有立刻接话,他粗糙的手指在木桌边缘摩挲了片刻,才开口道:“襄王是贤王,但未必是乱世所需的霸主,小姐,您觉得我们此番,真有成算?”
“贤王?霸主?”高月轻哼一声,“忠叔,您的心思我懂。乱世争鼎,确需心性狠辣、魄力惊人的枭雄,但您可曾想过,此等枭雄一旦功成,尝尽了掌控生死的滋味,难保不会变成下一个萧衍。”
“萧云谏素有贤名,十二岁便能孤身为母翻案,从备受冷落的七皇子,一步步走到如今手握实权的襄王之位,足见其心性手段皆非等闲。”高月压低声音,“更重要的是,他身边有神女相助!而他本人,愿意为了神女犯下这欺君叛国的滔天大罪。”
“神女?”烛火在耿忠的眼中跳动,“军中近日是有神女斩狄王的传言,便是那名武艺高强的女子?可我等要图之事,乃是改天换日、再造乾坤,单凭一人之勇武,绝无可能成事。襄王殿下若因儿女情长失了分寸,沉溺其中,可不是吉兆啊。”
“不,忠叔,您所说的‘一人之勇武’,放在姜姑娘身上,是彻头彻尾的谬误。”高月眼中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光,“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她的实力远非‘武艺高强’所能形容!那是真正配得上‘神女’之名的力量,足以倾覆乾坤!襄王有她,才是最大的底气。”
“况且,”高月深吸了一口气,声音转为深沉,“襄王对她有情,恰是他与萧衍、萧云承那等薄情寡恩之辈的不同之处。他心中有珍视之人,便更能懂得忠诚与生命的份量,方有成为明君之基。姜姑娘的强大,不会让襄王沉沦,反而会成为鞭策他不断前行的动力。”
耿忠久久无言,听着高月的话,他眼中疑虑逐渐被破釜沉舟的决心取代:“老夫明白了,小姐深谋远虑,洞若观火。既然小姐认定此路可行,我这把老骨头,便豁出去,陪小姐赌上这一把”
他站起身,对着高月郑重一礼:“小姐,耿忠以及麾下一百七十九名高家旧部,愿效死力,辅佐襄王,清君侧,报血仇,重振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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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姜荔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高月早已抵达王府,正与萧云谏在书房中商议要事。
她对这些军政细务兴趣不大,便寻了萧云凝,兴致勃勃地拉她同去探望爱驹黑风。马厩里,那匹黑马已恢复了几分精神,正悠闲地嚼着精料。萧云凝初见黑风,惊叹连连,围着它不住打量。姜荔见状,忍不住亲自示范,手把手教了她些驭马的要领,引得萧云凝又惊又喜。
两人从马厩折返,高月与萧云谏前后脚走了出来。高月换上了一身利落的劲装,神色较之昨夜平和了许多。她看见了姜荔和萧云凝,便大大方方走过来,行礼道:“公主殿下,姜姑娘。”
萧云凝看着眼前这陌生却气质不俗的女子,迟疑道:“你是……?”
“我名高娘,蒙襄王殿下信任,今后便在其麾下作为幕僚效力。”高月笑了笑,她在宫里的时候,萧云凝年纪还太小,自是不认得她,她再次一礼,“我还有要事在身,姜姑娘,公主殿下,请容在下先行告退。”
萧云谏也踱步过来。他眉宇间虽仍残留着一丝倦色,但眼神清亮,气度沉稳,脸上已不见多少疲态。
“阿荔,九妹。”他走近两人,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姜荔身上,注意到她发间一点细小的草屑,便自然地伸手拈下,话语带着了然的笑意,“是刚从马厩那边过来吗?”
“嗯,黑风恢复得不错。”姜荔点点头,语气带着几分亲昵的疑惑,“我还教了下阿凝怎么骑马,她怎么不会骑马啊?我看你骑得不错啊。”
萧云谏看了一眼因这直白的疑问而有些脸红的萧云凝,温声解释道:“在宫中时,骑射是皇子必习的功课,但公主不必操练这些。”
他话语微顿,目光温柔而专注地重新落在姜荔身上:“其实我的骑术也称不上多好,只是那天远远望见你的身影,便什么也顾不上,只想快些到你身边去。”
萧云凝在一旁的脸更红了,她连忙说道:“那个,七哥,辛夷姐!徐嬷嬷之前说新衣赶制好了让我去试试,我、我先回去看看了!”
说完,她便带着侍女匆匆地离开了庭院。
姜荔看着萧云凝远去的背影,摸了摸鼻子,又看向萧云谏:“那……你和高月谈完正事了,接下来有什么需要我去做的吗?”
“暂时还不需要阿荔出手。”萧云谏摇摇头,“眼下的要紧事,是静下心来收集各方情报,同时进一步稳固我们在北境的根基。待这边境之地彻底安稳,成为我们牢不可破的后盾,再图后计。”
“我懂,高筑墙,广积粮,缓……哦,你已经称王了。”
萧云谏被她这半截子话逗得眼底笑意更深,从善如流地接道:“嗯,阿荔的九字真言一针见血。”
姜荔的目光又落到萧云谏腰间的沉渊剑上:“对了,萧云谏,你上次不是答应过我,等到雁州安顿后,一定日日勤修不辍,不负此剑吗?你最近是不是有些懈怠了?”
萧云谏一愣,自从来到雁州后,军政事务千头万绪,他几乎天天忙得脚不沾地,确实在练剑一事上有些疏忽,他坦然认下:“是我的不是,竟将此事搁置了。此时恰得空闲,我这就去练剑。”
他目光柔和地拢住她:“还请阿荔指点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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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来到王府后院的演武场。陈锋本也在那里练习扎马步,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他抬眼望去,见是萧云谏与姜荔并肩而来,立刻收了架势,恭敬地退至场地边缘,让出空间。
姜荔寻了处光洁的石阶坐下,支着下巴道:“阿谏,先耍一套你会的给我瞧瞧吧。”
萧云谏依言演练起一套标准的宫廷剑法,招式衔接尚算流畅,起承转合间,依稀可见当年刻苦打下的根基。然而,或许是久病疏于练习,动作间总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生涩,劲力流转亦稍欠圆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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