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时间线(1 / 2)
他面上却浮起真诚的笑意:“原来如此。七殿下仁厚,只是漱玉宫地处偏僻,殿下玉体又一向欠安,宫中人多眼杂,若真遇上什么麻烦,只怕殿下有心无力,反让姑娘受委屈。”
他观察着姜荔的神色,继续道:“姑娘若想谋个更清净安稳的去处,在下或许能略尽绵力。皇城东有座清虚观,虽非皇家首要道场,却也清幽雅致,常有贵人往来祈福清修。那里不拘俗礼,消息也灵通。无论是想寻一方净土,还是探听消息,都是很好的落脚处。”
“道观?”姜荔眼睛微微一亮。身为修道之人,这个词天然勾起了她一丝亲近之意。
不过她想了想,又对谢淮舟说道:“我记住啦,皇城东的道观是吧?有时间我会去看看的。不过现在我已经答应了七殿下了,还是要先过去看看情况。”
谢淮舟脸上笑容未变:“姑娘重诺,令人钦佩,如此也好。只是皇宫里规矩森严,人心更是隔着肚皮。七殿下毕竟是主子,我们身为下人的,言行还需格外谨慎,仔细揣度。”
他顿了顿,最后说道:“姜姑娘,这宫里的人,说话往往真真假假,难以尽信。尤其是……当一个人对你有所求的时候。七殿下如此青睐,或许另有一番缘故。姑娘冰雪聪明,还望多加留心。”
姜荔看着他,眨了眨眼,突然笑起来:“我知道啊,就像谢侍卫你一样嘛,你说话不也是真真假假的,你也对我有所求吗?”
谢淮舟笑容一滞,他没想到姜荔会如此直接地戳破,他迅速调整了表情,无奈地苦笑一声:“姑娘敏锐,在下确实有所求。姑娘与我,在某些地方颇为相似,或许将来真有需要姑娘援手的地方。”
“这样啊。”姜荔点点头,听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行,我知道了。那我先去七殿下那儿了,回头有空再找你聊。”
她走了几步,却又像想起什么,转过头来说道:“对了,你刚才说七殿下会让我受委屈,我觉得你说的不对。第一,我不需要谁来护着我,第二,他都病成那样了,路都走不稳,又能拿什么来欺负我?”
她轻快的语气中是熟悉的张扬:“怎么看,都该是我护着他才对。”
说完,也不等谢淮舟回应,便奔向了那个始终静立在原处的身影。
-
姜荔跑回到萧云谏身边,看着他的一直牢牢追逐着她不曾移开分毫的目光,她脚步顿了一瞬,随即又自然地走上前,伸手扶住他的手臂:“走吧,殿下,等久了吗?”
“没事。”萧云谏微微摇头,他没有问她遇到了谁,说了什么,仿佛那并不重要,又仿佛一切早已在预料之中,“走吧。”
-
漱玉宫很快到了。
这座宫殿果然冷清,宫门陈旧,庭院不大,x草木深深,透着一股无人长久驻足的空寂。正殿的陈设简单到朴素,唯有窗明几净,显出日常精心打理的痕迹。
“这里就是书房。”萧云谏引她至主殿东侧一间房,推开门,淡淡的墨香与旧纸气息扑面而来。书架靠墙而立,典籍排列整齐,案几上也洁净无尘,并无“很久无人打理”的凌乱模样。
姜荔探头看了看,眨了眨眼:“这……看着挺干净的啊。”
萧云谏脸上并无被拆穿后的窘迫,只是平和地点了点头:“是,书房日日有人打扫。方才所言,不过是想请姑娘留下的托词。”
他这么坦然,倒是让姜荔一愣。这人看着病弱苍白,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耍起心机来却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偏偏态度又这般光风霁月,倒让人生不起气来。
恰在此时,书房外响起一阵脚步声。陈锋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抱拳行礼:“殿下。”
他的目光极快地从姜荔身上掠过,刚才回宫时,福德已将殿下“捡”回个浣衣局宫女的事告知了他,此刻见殿下竟让她留在书房,陈锋心生警惕。他接下来说的事非同小可,希望这位来路不明的宫女能够自行回避。
萧云谏只是平静地看向陈锋:“但说无妨,姜姑娘不是外人。”
陈锋眼睛都瞪大了,漱玉宫何时有过“不是外人”的女子?他还是压下满腹惊疑,深吸一口气禀报道:“殿下所料不错,确有一名叫‘谢淮舟’的侍卫,由镇南军故将谢风保举入宫。此人履历清白,武艺考评皆属上等,行事低调,在同僚中口碑尚可。但属下暗中细查,发现几处疑点。”
“其一,谢风将军八年前已于南境战死,其麾下亲卫亦大多殉国,如今突然冒出的这位‘义子’,身世来历过于干净,缺乏佐证。其二,此人值守范围时常恰好涵盖内廷机要文书存放的几处馆阁附近,行迹确有可疑之处。其三……”
他略一迟疑,继续道:“属下发现,近两月来,有几名原本在不甚起眼处当差的内侍或宫女,被以各种理由调换至较为关键的岗位,而这几人调动的关节处,隐隐都有谢淮舟或其交好同僚活动的痕迹。”
萧云谏听完,神色不变,只是眸色深沉了些许:“知道了。继续暗中盯着他,摸清他都接触过哪些人,尤其是与宫外有无联系。切记不要打草惊蛇。”
他再次看向福德和陈锋:“福伯,劳烦你再跑一趟内务府,把姜姑娘的调动手续办好。陈锋,稍后我与姜姑娘有要事相商,烦请守好门户,别让闲杂人等靠近。”
福德与陈锋领命退出。书房外,陈锋压低了声音,向正要离去的福德探问:“福伯,这位姜姑娘到底是何人?殿下待她如此不同?”
“你问我,我哪儿知道啊,说是浣衣局的,可这气度也不像是浣纱女的样子。”福德摇头叹气,看向书房,“不过这么多年了,难得看殿下有这么点念想,你别拿寻常宫人的眼光待她就是。”
-
等书房的门合拢,姜荔径自在书桌旁的椅子里坐下,撑着头看向萧云谏:“有意思,你一直在调查谢淮舟,他又跟我说让我小心你,你们两个有过节?”
萧云谏没有立刻回答。他缓步走回桌边,执起茶壶沏了两杯茶,将一杯推到姜荔面前,才开口道:“非是过节,而是立场相对的死敌。”
他凝视着姜荔:“姜姑娘,接下来我要说的话,或许荒诞不经,骇人听闻。你可以视我为癔症发作的疯子,也可以当作危言耸听的妄语。但无论你信或不信,我以性命起誓,此刻我神志清明,字字真实,绝无半点虚言。”
姜荔挑起眉:“好啊,你说。”
萧云谏静默片刻,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些干涩:“姜姑娘,我与你并非初见……在另一个时间线上,我与你已相识四年。”
姜荔的眼睛睁大了。
萧云谏深深望进她眼中,继续道:“那四年里,你我曾并肩走过北境的风雪,也一同面对过京城的诡谲。你教我练剑,与我谈天,告诉我许多此世之人无法想象的事情。”
他的声音很轻,话语却很沉,一字一句落在寂静的书房里。
“然而,就在昨日——在正常流淌的时间线上,该是四年后的秋日,京郊望山亭,我、你,还有我们率领的北境军,与萧淮舟——也就是谢淮舟及其麾下南境叛军对峙。你施展‘万剑归宗’之威,引动天地变色,谢淮舟不敌,便动用了一件来自那‘系统’的禁忌之物,名为‘时空沙漏’。他强行逆转了光阴,将所有人拖回了四年前的此刻。”<
“沙漏启动时,我用剑击中了它。或许是因为这个缘故,我同样保留了那四年的记忆。谢淮舟,显然也记得一切。”
姜荔安静地听着,半晌后眨了眨眼:“你说的内容,确实很离奇。”
她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审视着新奇事物的小兽:“照你这么说,四年后我们是什么关系呢?我找到‘天命之子’了吗?是你还是那个谢淮舟?”
“四年后,我们是彼此最信任的……盟友。”萧云谏将即将出口的“夫妻”二字咽回心底。如今的姜荔对他没有记忆,也无情愫,他不敢用那个过于亲密的定义吓退她,“若按系统的说法,‘天命之子’起初是六皇兄萧云澜,他死后,系统便寻上了谢淮舟,因他本是故太子遗孤,真名萧淮舟。”
说到这里,他轻轻地笑了下,目光温柔地落在姜荔脸上:“可按你的说法,这世上没有什么‘天命之子’,你不认可系统的选择,质疑它判定的标准。你选择了我。”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于我而言,你就是我的天命。”
姜荔端起面前的清茶,慢悠悠地啜了一口,等放下茶杯后,她才抬起眼:“好吧,可是你说了这么多,有什么证据吗?”
“时光倒转,一切如烟,我没有物证……”萧云谏坦诚道,“但我记得,你来自玄天界的天衍宗,修的是自在道,本命剑名叫‘其一’。你已辟谷,但仍对各色点心吃食感兴趣,每样只尝一两口,剩下的都推给我。”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